“此地深陷欧美列强腹地,紧邻英、法、美殖民地环绕,列强势力交错、博弈激烈。”
“你年纪尚轻、阅历尚浅、根基薄弱,孤守列强环伺之地,无重兵、无根基、无外援,定然守不住、立不稳,凶险太大,直接重选。”
薛王闻言心中一凛,瞬间醒悟其中凶险,连忙收敛私心,俯首沉思。
殿内沉寂数息,就在徐炜以为他也要效仿兄长,择一处南洋海岛苟安避世之时。
薛王猛然抬头,目光坚定,语出惊人。
“父皇,儿臣——愿往南美洲立国!”
“嗯?”
徐炜瞬间挑眉,眼中闪过真切的意外与惊喜。
原本诸子接连择取安逸孤岛、只求偏安享乐,早已让他心中暗自失望,没想到最小的皇子,反倒给了他最大的惊喜。
“你可想好了?南美广袤复杂、势力交错、博弈极多,绝非安逸之地。”
“儿臣想得万分清楚!”
薛王身姿挺拔,语气铿锵,目光笃定望向美洲大陆板块。
“南美地域辽阔无垠、水土复杂、潜力无穷。如今南夏割据一方、巴拉圭诸国附庸林立,列强渗透、势力纷乱。”
“我大华若在此立藩,便可牢牢扎根南美大陆,成为帝国插入新大陆的坚固据点与战略跳板。”
“既可就近监控南夏动向、钳制诸国藩属,又能制衡欧洲列强渗透,稳固大华在新大陆的海外利益,为国拓土、为帝国守疆!”
一番话说得格局开阔、眼光长远、心怀家国、志在疆土。
“好小子!有远见、有格局、有担当!”
徐炜龙颜大悦,由衷赞叹,神色满是欣赏。
“甚好!你既有这份壮志雄心,朕定然为你择一处南美上等沃土,予你精兵人才,助你在南美站稳脚跟、建藩立国、大展拳脚!”
此言落下。
一旁的越王、郑王、陈王三人齐齐侧目看向薛王,神色复杂难言。
三人求安、一人进取,这不是衬托着他们无能吗?
……
日本江户,大奥御殿。
殿内纸门紧闭,隔绝了庭院的风声鸟语,四下寂然无声,只余下沉沉压抑。
榻榻米大殿之上,幕府征夷大将军德川家茂正端坐铺席软垫,一身武家礼服肃穆规整。
他眉眼没了少年英气,此刻却尽数凝作沉冷,指尖虚扣膝头,神色凝重至极。
殿中重臣环侍,幕府老中安藤信正、阿部正宏、板仓胜静悉数在列,皆是幕府当下权柄最盛、执掌军政外交的核心重臣。
众人垂首屏息,气氛凝滞如冰。
一名若年寄跪伏于地,双手捧着自玉京传回的加急密奏,声音压得极低,字字传入殿中。
“启禀将军,驻大华玉京贡使传回急报——大华朝廷已定藩封之策。”
德川家茂眉头紧锁,沉声追问:“何事?”
“大华皇帝将皇六子、郑王徐乾綉,正式分封虾夷地,将于此地建制立国、开设藩国、常驻镇土。”
轰的一声。
短短一句消息,如同惊雷落于大奥殿内。
满堂幕府重臣齐齐心头一沉,脸色瞬间煞白,眉宇间爬满无法掩饰的凝重与惶恐。
德川家茂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再度确认,声音微微发紧。
“你说什么?大华要在虾夷地设藩立国?”
殿内再无人应声,唯有死寂沉沉,默认了这桩惊天变局。
德川家茂久久沉默不语。
偌大御殿,落针可闻。
他闭目凝神片刻,脑海中飞速铺开东瀛山海舆图,心中寒意层层上涌,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满是悲凉与忌惮的断言。
“大华皇帝此举……是不信我德川幕府,不信东瀛列岛啊。”
“将军様!慎言!”
此言一出,殿中几位老中脸色骤变,连忙齐齐伏地叩首,急声劝阻。
大华如今雄霸四海、三洲拓土、兵甲强盛、威压万国,绝非孱弱清庭可比。东瀛举国仰其鼻息、岁贡称臣,万万不可妄议天朝上国帝王心意,稍有不慎,便是灭国大祸。
德川家茂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微微抬手,止住众人劝谏,眼底满是清醒的无奈与深重危机感。
“孤自知分寸。”
“只是尔等细看舆图。”
“虾夷地虽苦寒贫瘠、冻土千里、人烟稀少,看似荒芜无用。”
“可其地理位置,太险、太迫!”
他抬手指向虚空,仿若眼前铺开山海疆界,语气愈发沉重。
“此地与我本州岛隔海相望,相距不过千里海程,快船朝发夕至、数日便可兵临江户湾。”
“居高临下,悬于我东瀛列岛脊背之上。”
“从今往后,大华藩国钉死北疆,如芒刺在背、利刃悬顶,死死按住我日本北海门户!”
一旦大华在虾夷地驻军、屯粮、建军港、练水师,东瀛北疆再无半分屏障,从此永世受制于人,再无翻身余地。
老中安藤信正伏地长叹,满脸苦涩,道出幕府如今无可奈何的绝境现实。
“将军様,事已至此,无力回天。”
“早年两国通商立约,虾夷一地早已交割归属大华,疆土易主、板上钉钉,绝非我幕府所能置喙更改。”
“大华皇室正式立藩、皇子镇守,是堂堂国策大局,更是既定大势,我东瀛只能低头认下、坦然接受。”
一味悲愤、忌惮、怨怼,毫无用处,只会徒招祸端。
殿内众人神色颓然,尽数看清当下局势。
良久,安藤信正抬首,郑重进言,献上唯一破局缓和之策。
“臣以为,疆土已定、藩国已立,危机并存。”
“未来北海对岸便是大华亲王藩国,两国隔海对峙、朝夕相望,若是关系紧绷,必是北疆永世隐患。”
“不如顺势而为,以柔化刚。”
“择宗室之女与这郑王联姻,结为姻亲。”
这是示弱,也是臣服;是妥协,也是苟全。
面对鼎盛无敌的大华帝国,弱小东瀛,早已没有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