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言一声令下,身边二十余名突厥好手便朝四处散开,从四面八方向石之轩涌去。
这些人都是突厥的一流高手,随便一个放江湖上都能混到有名有姓,此时一拥而上,刀光顿时连成一片。
只是石之轩的身影却如水中倒影般荡开涟漪,刀劈虚影,虚影自散。
他的真身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刀手身后,掌势软如无骨,印在一人后心,顿时让其浑身一震,眼珠暴突,浑身真气如决堤之水狂泻而出,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只剩一具皮包骨的空壳。
幻魔身法配不死印法,借力化劲,蚀骨夺元气。又一名刀手从侧翼扑来,弯刀横斩,刀锋未至,刀气已将空气撕裂。
石之轩看也不看,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百炼弯刀寸寸碎裂,碎片倒射而回,将持刀者射成筛子。
血雾弥漫中,他足尖在另一名刀手肩头轻轻一点,那人便如被万钧巨石压顶,双膝碎成齑粉,被生生踩入泥地。
不过数息,电光火石间,二十余名突厥好手已折了好几人,一生苦练的武艺还没施展开来就死的无比憋屈。
“哼!退下!”
赵德言冷哼一声,见这些人试探不出石之轩底细,也不想自己手下继续送死,主要是他们居然还‘资敌’!
剩余好手令行禁止,立刻散开,赵德言纵跃而上,一杆银亮棱枪激射而出,枪头三棱,锋刃如刀。
枪尖破空,啸声尖锐,仿佛连风都被这一枪卷了过去,直取石之轩咽喉。
石之轩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微侧,枪尖却擦着咽喉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不待他稳住,赵德言手腕一抖,棱枪便如活蛇般拦腰横扫,枪身弯曲如弓,弹射而来的力道足以将磨盘巨石拦腰抽碎。
石之轩左掌在枪身上轻轻一按,不死印法生死二气同时涌出,生生将枪势引偏。
棱枪擦着他腰侧抽过,身后一株合抱古松被拦腰抽断,树冠轰然倒地。
赵德言冷哼一声,枪法骤变,百变棱枪在他手中时而大开大合如斧钺劈山,时而刁钻诡异如灵蛇出洞,刚柔并济,变幻莫测。
枪尖刺出时,空中幻出百千枪影,每一道都似虚似实,叫人难辨真假。
魔门的功法都出自《天魔策》,多的是虚虚实实的套路,魔相宗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寻常武者运功,真气沿经脉而行,自有其固定路径,可赵德言的魔相真气却能在经脉中任意折转,乃至逆行,全然不受常理约束。
故而他的枪法亦是如此,看似一枪刺出,真气却可在枪杆中数次变向,明明刺向左肩,临到身前竟拐向右肋;明明横扫下盘,半途却骤然上挑咽喉。
虚虚实实,变幻莫测,对手若以寻常武理去判断他的枪路,必死无疑。
石之轩却不需要辨虚实,幻魔身法展开,身形如轻烟般在漫天枪影中穿梭自如,枪尖刺来便避开,枪身扫来便借力,枪势缠来便卸劲。
明明千枪万影的杀局,他应对得从容不迫,连衣角都未被沾到分毫。
这并不出赵德言的预料,更未敢看轻石之轩分毫,哪怕对方看起来似乎是病发状态。
但这一点,他自然也要大大的利用上。
赵德言左手五指微屈,指节泛起青黑之色,在袖中悄无声息地变幻爪势。
归魂十八爪,魔相宗镇派爪法,每一式皆阴毒狠辣,专攻心神。
赵德言并未将爪劲外放,而是将爪意藏于枪势之中,枪影迷惑双眼,爪意侵蚀心神。
石之轩每避开一枪,便有一股无形爪意无声无息地侵向他的心神,试图在他心神深处撕开一道口子。
这才是赵德言真正的厉害之处,百变菱枪只是明招,归魂十八爪才是杀招。
枪在明处夺命,爪在暗处夺魂,二者配合之下,对手既要应对虚实莫测的枪影,又要抵御无孔不入的爪意,稍有不慎便会被爪意侵入心神,轻则真气紊乱,重则经脉逆行,当场走火入魔。
当年他与祝玉妍交手,正是凭这一明一暗的双重攻势,让阴后也颇为忌惮。
石之轩自然也察觉到了那股蚀骨侵魂的爪意,他每接一枪,便觉心神微微一荡,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意识深处攒刺。
若非他本身便是魔门宗师,对这类心神攻势早有防备,换了旁人,只怕十招之内便会被爪意攻破心防,任人宰割。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赵德言很有心机,因为邪帝舍利的问题,他确实为这种招数所制,一时半会居然没办法反击,落入下风。
恰在此时,头顶忽然紫光一闪,席应出手了。
一道道细如蛛丝的紫色气线自头顶生出,纵横交错,上下相连,顷刻便在方圆数丈之内布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无形气网,正是“紫气天罗”
气网从天而降,罩向石之轩。
网丝虽是无形之物,却坚韧如铁、锋利如刀,一旦被缠住便如鱼儿入网,越挣扎缠得越紧,直至气网收拢,连人带骨绞成碎末。
石之轩早有所防备,一掌震退赵德言的棱枪,不顾手掌被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脚尖一点便向后飘退。
气网却如附骨之疽,不远处席应十指微动,网便随之扩张,始终罩在石之轩头顶。
此网由席应心神操控,心念所至,气网随行,无论对手如何腾挪闪避,只要还在他感知范围内,便无法摆脱。
赵德言见机,枪势更疾,菱枪招招往石之轩下盘招呼,时而直刺膝弯,时而横扫足踝,枪影如雨,封死了他所有向下的腾挪空间。
与此同时,归魂十八爪的爪意愈发凌厉,无形爪劲在空中织成另一张网,与席应的紫气天罗上下夹攻。
石之轩身法连闪,既要应对赵德言虚实莫测的枪爪合击,又要躲避席应不断收缩的紫气天罗,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席应见状,文雅的面庞上浮起一丝笑意:“邪王,我这紫气天罗滋味如何?”
石之轩没有答话,面上依旧不见波澜,但不管是赵德言还是席应都已经发现,他的气息较之刚才更加不稳了一些。
两人对此自然喜闻乐见,趁他病要他命,更加疯狂地干扰石之轩的心神。
不过片刻,石之轩身上便多出几道血痕。
恰在此时,石之轩忽然深吸一口气,胸腔骤然塌陷,仿佛将方圆数丈的空气尽数吸入肺腑。
两人顿时生出不详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