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妖女好整以暇的目光注视下，李秀宁和独孤凤没能争执太久。
李秀宁明知小妖女在为难自己，却也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咬了咬牙，将那件墨色长裙抖开，恨声道：“穿就穿，又不是没穿衣服！”
独孤凤见她把布料多的抢了，顿时苦着一张脸，却也暗暗庆幸，低声道：“秀宁，回去你可千万别跟人说...”
“闭嘴！都怪你，都说了让你别急，否则我怎么会被小妖女戏弄？”
两人吵吵闹闹，片刻之后，还是换好了衣裳。
独孤凤最先忍不住，偷眼往水面瞟了一下。
水面澄净如琉璃，波澜不起，照人比铜镜还分明。
水中倒映着一个白衣女子，斜裁的领口自左肩倾泻而下，恰好露出半片锁骨和圆润的肩头，肌肤被素白一衬，白得几乎要化进光里。
腰间一条金绳懒懒一束，掐出一截细得惊人的腰肢，往下便是裙摆斜开，一条光裸的小腿从裙衩中探出来，笔直修长，骨肉匀停，踝骨玲珑精致，赤足踩在石上，足弓弯出一道柔和的弧。
独孤凤练剑多年，身形本就好，肩背薄而不削，腰肢窄而不柴，双腿更是比寻常女子长出一截，只是平日里穿劲装武服，图个方便利落，从不曾想过自己还能是这般模样。
似乎没了威风飒爽，纯粹以一个女子的角度，她也是身段玲珑、纤秾合度。
爱美大概是女人的天性，或者说人类的天性，谁都不例外。
独孤凤看得有些发怔，不自觉侧了侧身，水面里的倒影也随之转动，侧面看去，薄纱贴腰而下，勾勒出髋部浑圆的曲线，臀线翘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恰是习武之人特有的结实与弹润。
独孤凤奇怪道：“这…原来我腰这么细的么？”
李秀宁原本站在一旁目不斜视，听她自言自语，忍不住斜了一眼，也是微微一怔。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闺蜜’，她对独孤凤向来带着很重的滤镜，从小就是个假小子一样的小屁孩，比男孩子还讨人嫌。
但现在独孤凤和平时判若两人，这身衣裳几乎没什么多余的布料，却偏偏把女子每一处都衬得恰到好处，若隐若现，比全遮着不知撩人多少倍。
“你转过来我看看。”李秀宁忽然道。
独孤凤不明所以，转过身来。
只见素纱襟口松松搭在胸前，那道沟壑半掩半露，纱料薄如蝉翼，隐约透出底下饱满的轮廓，腰肢被金绳束得细细一捻，和胸前的丰盈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落差。
李秀宁顿时撇撇嘴，嘀咕道：“没看出来呀，你还挺深藏不露的。”
“是吗？”
独孤凤闻言，笑呵呵挺了挺腰。
李秀宁一阵无语，挪开目光，却再也忍不住看了看自己。
墨色长裙的面料比独孤凤那件厚实许多，却更贴身，合适的仿佛量身而裁。
胸口微敞，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半截锁骨窝，不似独孤凤那般张扬，却自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腰身处收得极窄，将她本就纤细的腰肢勒出一道勾人的弧线，再往下，裙摆裹着臀腿，料子虽厚，却因贴身之故，将胯部的浑圆与双腿的修长都勾了出来，走一步便显一分，含蓄之中全是暗涌。
她素来端庄，衣裳从来宽宽大大，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腰臀曲线原是这般起伏有致。
独孤凤也凑过来看她，甚至低下身子打量，眼睛也亮了，啧啧道：“好哇秀宁，平日里穿那么素净，原来藏着这么一副好身段，这腰，这胯...这里好像有点漏出来了…”
李秀宁勃然大怒：“闭嘴，不会说话就少说点！你以为你好得到哪里去？”
独孤凤不说还好，这一说她才想起。
衣服美观是美观，就是太…有伤风化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空空荡荡的，被风一吹，那感觉...凉飕飕的。
所幸四周无人，星光水色便是唯一的见证，至少现在是。
两人吵吵闹闹，再次发挥了爱美的天性，婠婠掐着小下巴，跟个审美专家似的，时而点头，时而思考。
最后她自语道：“不错不错，神仙哥哥果然是个大色狼啊！就是不太适合我，好讨厌，人家就该立刻长大的...”
小妖女年岁小，又不算高挑类型的女子，虽然腰腿比例完美，但对比起祝玉妍旦梅这些九头身的国际模特形大妖女，她就显得有点娇小，衣架子不够完美，撑不起晚礼服和希腊风这种极考验身高胸围的衣服。
但李秀宁和独孤凤却很合适，两人都比婠婠大上不少，又是先天性基因好的高个子，一双大长腿发育极好。
这时李秀宁恨恨道：“婠婠姑娘，现在可以带我们去见陆先生了吧？”
虽然衣服还算好看，但这个仇，她记下来了！
婠婠闻言，却状似奇怪道：“你好像对我很不满呀？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李秀宁冷笑道：“我为什么要感谢你？”
小妖女理所应当道：“如果不是我，就凭你们穿着这些不解风情的衣服，神仙哥哥一旦心情不好不帮忙，你们又能怎么样呢？”
李秀宁差点气笑了，“这是什么歪理？明明是你故意刁难，陆先生岂是...”
独孤凤却道：“此言甚是有理，多谢婠婠姑娘！”
“......”
李秀宁不由狠狠瞪了她一眼。
独孤凤全当没看到，却觉得自己想的没错，能搞出这种衣服的，你说他是正人君子，鬼都不信啊！
但不管如何，小妖女达到了目的，也就好说话了，不再拦人，带着两人继续往里走。
随着走的越来越深，脚下的枝丫越收越拢，头顶的星叶越压越低，原本四散辐射的万千枝条在此处层层叠叠地聚拢过来，彼此交织盘绕，将前方箍成一条幽深的天然廊道。
星光自枝叶间隙漏下，斑驳落在三人身上，明明灭灭，恍若穿行于星河隧道之中。
婠婠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李秀宁和独孤凤紧跟其后，虽有万般别扭，此刻也被周遭景象压住了心神，顾不得衣裳的事了。
廊道尽头，终于豁然开朗，闯入眼帘的是一片悬浮在天空的“星海”。
这片“星海”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光点大小不一，明暗各异，有的如萤火飘浮，有的如灯烛悬停，数以亿万计，层层叠叠堆满整个空间，形成了一片流动的光之深渊，还在不断生长，向外延伸，组成类似于树的形状。
每一瞬都有无数“念头”在树冠之上碰撞湮灭，大地山川，万千河流之景色一闪即逝，仿佛天地万物的缩影都在其间轮转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