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一些光点聚合到极致后骤然炸开，化作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电光，顺着根系噼啪而下，沿枝丫一路蔓延，最终没入水下。
电光入水的刹那，便凝成一尾银色小鱼，摇头摆尾地游入鱼群，转眼便与成千上万的同类混为一体，难分彼此。
毫无疑问，这便是星空巨树的核心，万千景象由此而生，万千神通由此而发。
李秀宁和独孤凤见此场景，顿时将换衣的羞耻窘迫抛诸脑后，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再也挪不开目光。
婠婠在旁瞧得分明，暗自撇了撇嘴。
她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时，表现比这二位也好不到哪去，不过这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
独孤凤简直看得目眩神迷，沉浸其中。
她自幼嗜剑，这些年习武不辍，自认为于剑道一途已窥门径。
但此刻凝望星海时，她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仿佛一种武道本能的共鸣。
目光所及，那些金色光点在她眼中不再是纷乱的念头，而是化作了无穷无尽的剑招——刺、挑、削、劈、撩、斩、截、崩...每一式都精妙绝伦，每一剑都角度刁钻。
成千上万的剑招在她脑海中同时演化，前招未尽，后招已生，剑意层层叠叠如山崩海啸般涌入，她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竟忘了呼吸，忘了自身所在。
寻常武者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窥见一二的“武道真谛”，此刻仿佛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任由她的意识去触碰、去感知。
只是这种触碰并非没有代价，独孤凤的瞳孔渐渐涣散，原本灵动的眼眸变得空洞，只剩下无穷的剑意。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拍在她肩头。
“你在做什么？也想当一条小鱼吗？”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戏谑，但警告意味十足。
独孤凤猛地一个激灵，仿佛溺水之人被一把拽出水面，大口喘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差点“看进去”了，如果婠婠没有及时打断，她的意识恐怕会像那些光点一样，被吸入其中，成为万千念头中的一个，再无自我可言。
独孤凤暗暗警惕，再也不敢多看。
此树虽蕴藏武道真理，却并非为人参悟而设，简直和传说中的《战神图录》有的一拼，甚至因为在主动的演化，而更具攻击性。
若是修为不够便试图窥探其中奥秘，恐怕就是以杯盛海，非但不能容纳，反而会被浩瀚的信息洪流冲垮自身意识，最终化为此树的一部分，或者说，一条“小鱼”。
独孤凤想通其中关键，不由心有余悸，问道：“婠婠姑娘，你刚刚说的刚学的剑...就是因为这个？”
婠婠道：“没错，这都是神仙哥哥的武功，我不过是趁他不注意，稍稍‘借’了一点来玩玩罢了，他是不会有意见的！”
说到这，她难得收起几分玩笑之色，正色道：“不过我们吸收太多还是很有风险的，方才你也体会到了，若是我没叫醒你，你现在怕是真的变成一条小鱼了。”
独孤凤闻言，心头骇然，脱口道：“这真是太可怕了！不愧是仙人吗？”
她自幼胆大，鲜有畏惧之物，此刻却真切感到了后怕，这可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消失”，和魂飞魄散区别也不大了。
李秀宁却似乎没有独孤凤那般心有余悸，反而若有所思的模样，忽然道：“婠婠，我们这身衣服...也是因为陆先生吗？”
婠婠笑嘻嘻道：“没错，这种瑟瑟的衣服，人家才想不出来呢，都是他的！真是太坏了！”
独孤凤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李秀宁却无言以对，神色有些恍惚。
如果…这是陆先生的记忆…
婠婠见她这样，不由问道：“李姑娘，你看到什么了？”
李秀宁一怔，反问道：“这很重要吗？”
婠婠老神在在道：“是不重要，只是神仙哥哥说，往往第一面，只会看到她想在神仙哥哥身上看到的东西，我有些好奇你看到了什么？”
李秀宁闻言，沉默片刻，声音复杂道：“我看到了李家的‘未来’，虽然...有些不太一样，但可能是天命本就难测吧…？”
婠婠闻言，若有所思。
独孤凤见状，也不知道是脑子一抽，还是灵光一闪，吐口而出道：“那婠婠姑娘看到什么了？”
婠婠一怔，似笑非笑道：“你很想知道吗？我可以分享给你哦。”
独孤凤话出口就后悔了，连连摇头！
“还是算了吧！”
婠婠顿觉失落，叹息连连道：“好可惜，明明很刺激的，一定会给你打开新世界大门的。”
“……”
独孤凤连连摆手，谨谢不敏。
李秀宁又道：“婠婠姑娘，那陆先生在何处？”
婠婠眨了眨眼，抬手指向星海，理所当然道：“不就在这咯？好像是什么狗屁…数字化生命吗？”
李秀宁顿时无言，虽然她其实已经有了预料。
独孤凤也很轻松就接受了这个看起来匪夷所思的说法，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和陆先生说话？”
婠婠不假思索道：“应该得等一下了，神仙哥哥现在也不知道在干嘛，可能是在做春梦，得等他梦醒再说！”
李秀宁对春梦不春梦的不予评价，只是道：“既然如此，我们在此等候便是，不会有问题吧？”
婠婠痛快道：“问题是没有啦，就是不知道神仙哥哥什么时候能醒，你们要是等不下去…”
独孤凤忙道：“我不赶时间。”
“那我们找点乐子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