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这十尊小人,便是一支宗师军团。
李家若能善用此物,在群雄逐鹿中的优势几乎是压倒性的。
管你是瓦岗铁骑还是江淮精兵,在十尊刀枪不入、不知疲惫的金甲神将面前,皆为土鸡瓦狗。
独孤凤在旁看得羡慕不已,只觉自己还是太客气了,早知道就该厚着脸皮要一个,哪怕有一个也好!
李秀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终究是大家出身,见识不凡,立刻便抓住了其中关窍。
“先生说的‘香火温养’…不知如何温养法?”
陆青衣道:“简单,它有记忆功能,只要第一次是李家族人焚香祷告,心意虔诚,口诵祝词便会认主,后续只要齐心协力便可。”
李秀宁神情微动,已隐约明白了什么,问道:“若是心不齐呢?”
“那就看你们能齐多少个了。”
陆青衣的语气不带丝毫波澜,“十尊金甲力士,需要族人团结一心才可启用。若面和心不和,各怀鬼胎,则能激活的小人便会越来越少。等到族中人人自危、离心离德之际,十尊金甲便是一堆废铁。”
李秀宁闻言,若有所思。
陆青衣的意思,想让金甲发挥全部威力,李家就必须团结,至少要相对团结。
一旦李家那位登上皇位的人起了杀心,对自家兄弟姐妹挥刀相向,必然让李家人人自危、彼此猜忌。
李家皇帝若要保住金甲之力,便必须善待族人,维系族内和睦,至少会有所顾虑,杀人也要深思熟虑,不能任性妄为。
但更妙的是,金甲力士虽然强大,却并非足以决定一切,不可能让皇帝为所欲为。
皇帝若真到了被四处造反的地步,光靠十尊金甲也保不住江山,因此他即便不能随意屠戮宗亲,也不至于反过来卑躬屈膝地讨好。
这一道恰到好处的枷锁,不多不少,不轻不重,但确实会给皇帝一个顾虑。
想到这,李秀宁抬起头,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分量。
陆青衣已经道:“这样你应该就能放心了,不过这玩意最多存世四十年。过了时间,只能当个装饰品了。”
李秀宁却仿佛没听见后面这句,眼眶微红,将十尊金甲小人紧紧握住,深深一躬到地。
“先生大恩,秀宁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回去办事吧。”
李秀宁不敢再扰,拉着欲言又止的独孤凤,转身离去。
陆青衣没再挽留,其实也不关心她怎么使用,反正就是随手而为。
这金甲力士,说穿了是他仿照秦始皇十二金人的版本。
真正的十二金人以万民祭祀为基,集天下之力铸就,堪称镇压国运的超级法宝。
而他手头既没有万民信仰,更没有那个能力复刻,只能将范围压缩到一族之内,档次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本质上就是个终极缩水山寨货。
至于那“四十年”的限制,其实也不是什么技术瓶颈,而是他自己加上的。
历史早已证明,封建王朝有其周期律,三代而衰五代而乱是常态,一直不换并非好事。
四十年,足够一代明君施展抱负,到那时金甲自溃,天下该怎样便怎样,不至于因为多了这批不该出现的武力而永续僵化。
但这些考量就没必要说出来,看样子估计李秀宁也不关心。
……。
李秀宁两人辞别陆青衣,沿来路往回走。
两人一人得了仙药,一人得了神兵,皆是有所收获,心情不免好上许多。
独孤凤感慨道:“仙人真是个好人呐,就是喜好怪了点。”
“别胡说。”李秀宁瞪了她一眼。
独孤凤浑不在意,“仙人自己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再说了,我说的又不算坏话。”
“我是让你知恩图报!”李秀宁没好气道。
“我当然知恩图报啊。”独孤凤理直气壮,“但不能自荐枕席吧?我就一片小叶子,不像某人…”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斜睨李秀宁腰间锦囊,“也不知某人打算怎么报呀?”
李秀宁啐了她一口,懒得理她。
独孤凤却又道:“说起来,秀宁,能不能送我家一个小金人?”
“想得美。”李秀宁面无表情。
独孤凤嘴一撇,“小气,你以后再问陆先生要不就行了?用得着跟个守财奴一样吗?我看就是给你准备的,对你多好啊?”
李秀宁冷笑连连。
独孤凤见状,还想努力一下,忽然目光一凝,几个飞跃,弯腰一捞,手中已多了一只圆滚滚的小东西。
李秀宁跟上来一看,只见独孤凤掌心里趴着一只巴掌大的雪白仓鼠,四条小腿拼命扑腾,发出叽叽喳喳的抗议声。
可惜身小力微,怎么挣扎也逃不出修长有力的剑客之手。
李秀宁惊讶道:“这是…小妖女?”
独孤凤畅快一笑,“没错,风水轮流转,咱们运气真好。”
“你可别乱来啊。”
李秀宁立刻阻止,虽然小妖女很气人,但地位特殊,最好不要招惹。
“放心,我怎么会乱来呢?”
独孤凤一脸无辜,将小仓鼠托到眼前,食指在它毛茸茸的肚皮上轻轻戳了一下,“我就捏捏,你瞧,多软。”
小仓鼠被她戳得一激灵,四爪乱蹬,叫声更急了。
独孤凤越发来劲,将它翻过来覆过去地揉捏,一会儿捏捏小耳朵,一会儿揉揉圆肚皮,嘴里还啧啧有声:“这小短腿还挺有劲,哟,还咬我?可惜你现在牙口太小…”
李秀宁看着那只在独孤凤魔爪下叽喳惨叫的小仓鼠,虽然内心很爽,但还是道:
“算了,把人家放了。”
独孤凤闻言,又捏了几下,还是将小仓鼠放在地上,看着它小眼睛里满是恨意地离开,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