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单美仙一脸错愕。
却见自己女儿周身忽然金光大放,一片片金色甲叶自胸口中浮现,如活物般飞旋而来,咔咔咔几声脆响,依次扣上她的身体,连足踝处都覆上了精巧的金色战靴。
甲片之间无缝衔接,流光暗转,勾勒出一副修长合度的女武神轮廓。
金色甲胄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更多了三分英武,长发自盔隙间披散而下,腰间悬着一柄细剑,整个人从方才那个嘴嘟嘟的小姑娘,一转眼便成了威风凛凛的金甲女将。
“怎么样?我这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力大无穷,只要真气不衰,就可以一直用下去!”
单婉晶得意洋洋地叉了叉腰,一脚下去,就在地面踩出一个小坑。
单美仙上下打量了一番,颔首道:“确实厉害,不过这么亮闪闪的,一直穿着就太招摇了。”
“肯定不会一直穿呀,你看!”
单婉晶得意一笑,又摆了个手势,大喝道:“金甲战衣,解体!”
甲叶应声飞散,一片片化作金光没入她体内,眨眼间便恢复了原先那身劲装。从头到尾,干净利落。
单美仙点点头,却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可为什么要喊出来?还要这么大声。”
单婉晶理直气壮:“陆青衣说的,这是变身口诀!”
单美仙:“哦…”
单婉晶见母亲这个样子,嘀咕道:“其实吧…我也觉得他在忽悠我,但要是不大叫出来,就真的没有反应…”
单美仙闻言,憋住笑意,心情又好了几分。
自己这个女儿啊,等她真正开窍,真正去考虑那些事,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自己方才那一番伤感,倒真是杞人忧天了。
……。
一望无际的麦田在日光下泛着金浪,风过处穗浪翻涌,沙沙作响。
天边一道金光掠过,陆青衣已经落在田埂上。
田埂尽头的那间茅屋前,盘膝坐着一个灰衣男子,粗布麻衣,正是伏羲。
这段时日,伏羲便一直在此隐居,简直是与世无争。
陆青衣也不客气,从屋前搬了张矮凳在他旁边坐下,开门见山道:“大神啊,我就这几天离开,你觉得如何呢?”
伏羲头也不抬道:“你走便是,我却不能随你一道。”
陆青衣闻言,顿时不解道:“这是为何?”
他本以为伏羲会跟他一同离去,毕竟这位大神借广成子的肉身降临此界,本就是为对付无限员工而来,如今已经搞定,他留在这里做什么?
伏羲慢慢走到屋前石阶上坐下,顺手抄起搁在阶边的粗陶茶壶,倒了碗凉茶,不紧不慢道:“我毕竟借了这具肉身,总该为此方天地尽最后的绵薄之力。”
此话一出,陆青衣神色微变,沉声道:“这天地还能有何事?”
伏羲道:“没什么事,只是天地轮回之期已至,自然要徐徐崩解,归于虚无。”
陆青衣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眉头拧起,语气有些不耐烦:“没听懂,不理解,能不能别当谜语人?”
伏羲闻言,长叹一声,目光从麦浪尽头收回,落在陆青衣脸上,那眼神沧桑得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告诉你又如何?你难道能在此等候千年万年,坐看山河重归洪荒?”
陆青衣盯着他,只问了一句:“这个世界会消失?”
伏羲点点头。
“为什么会这样?”
伏羲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如山岳压顶:“混沌未判之时,无天无地,无形无名,万物为一。”
“后大道分化,万界并生,如星四散,各自天地,各成规矩。”
“但分极必合,散极必归,大道之数,潮有涨落,万物生于有,却也要化为无。”
陆青衣听到此处,心头已是凛然。
伏羲继续道:“不仅此方天地,其他世界也是如此,此乃天地至理,你我无能为力,也无需介怀。”
陆青衣这下能够理解了,不由问道:“那还有多久?”
伏羲笑道:“不知道,可能千百年,可能有几万年,还可能就在明天,无定数可言。”
“说了和没说一样。”
陆青衣松了口气,撇嘴道:“不过既然是天地至理,那您留在这里做甚?要反天呐?”
他感觉伏羲有所隐瞒,而且是很重要的事,但拿他又没什么办法,也只能作罢。
伏羲却笑道:“我高低也是个大神通者,就算落寞了,却也是有人脉的,你的阳神已经到了极限,带不走更多的人,我倒是还能想想办法。”
陆青衣脱口而出:“不会是那个天帝吧?”
伏羲满意道:“孺子可教也。”
陆青衣诧异道:“你们不是敌人吗?”
按理来说,伏羲都被赶出老家了,而且他才是仙剑世界的第一任天帝。
伏羲摇头道:“非敌也,不过道不同,总有分歧。但这个忙,他会愿意帮我的。”
他这话是如此有格局,陆青衣难以评价,语气凉凉道:“你和女娲娘娘,不会有一天突然和他达成共识,然后把我给卖了吧?”
伏羲闻言,不语,只是笑笑。
陆青衣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阵腻歪。
这老登说话云山雾罩,十句里八句在打太极,这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态度,实在让人不爽利。
但话说回来,伏羲这话,细想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好操心的。
千百年后的事,跟现在的人有个鸡毛关系?轮得到他陆青衣操这份闲心?
这么一想,他果然轻松了几分。
伏羲却忽然道:“别想这么多,不要留下遗憾才是。”
陆青衣闻言,眉头一挑,站起身来,“不用您老教我做事了,还是关心自己吧,我看有些事,不会像您想的那么顺心。”
说罢,身形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田埂上,伏羲仍坐在石阶上,手中茶碗搁在膝头,忽然幽幽一叹,“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顺心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