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仰光城中露出破绽,咱们若不能抓住,岂不可惜?就算不能一举拿下仰光,提前清扫周边,也能为后续攻城减少麻烦。”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我决定,亲自带着带出来的这三千兵马,轻装疾进,沿着官道直奔仰光。
仰光离这里不过百里,又有官道相通,一天半便能抵达,粮草可以从勃固运送,不必太过担心。再者说,沿途村镇也可以就地征调。
况且,仰光河上还有我们的舰队游弋,只要能联系上,水陆并进,更有把握。”
赵铁柱眼睛一亮。
吴志杰继续道:“你带你的营先回勃固,整军休整,把伤员安置好。明日再带一些粮草跟上,与我们在仰光城外汇合。到时候四千大军,合围仰光。”
赵铁柱重重抱拳:“末将领命!明日一早,末将便带人出发!勃固那边,大人放心,末将一定看住!”
“好。”吴志杰正要转身去传达命令,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道,“对了,你回到勃固城中后,可以将缅甸援军覆灭的消息向孟族人宣扬宣扬,让他们心中多些希望,安心配合咱们。
此外,替我去见那昂季一面,告诉他——虽然先前他们没有答应配合,但最终还是做了正确的选择,打开了城门。
所以先前说的条件依然有效。我们只要勃固城中的财富,城中的缅人也会带走,希望他们能好生配合,不要不识抬举。”
赵铁柱咧嘴一笑:“大人放心,末将省得。那昂季若是识相,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若是不识相,末将会让他识相。”
吴志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是!”
赵铁柱转身离去。
吴志杰走到路边,望着西边那条渐渐被暮色吞没的官道,目光中满是坚定。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副官道,“各部立即整队,准备干粮和弹药。歇息片刻后,下午便出发,目标——仰光。”
“是!”
……
仰光,总督府。
波拉敏坐在案后,手中捏着一份从前方送来的急报,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急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援军溃败,敏廷战死,两千精锐死伤近半。
他呆坐了许久,手中的急报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完了。
全完了。
那支从阿瓦调来的精锐,是他手中最后的一张牌。
如今这张牌被唐人吃得干干净净,他还能拿什么守仰光?
就算守住,孟云也不会放过他。
接连丢了土瓦、毛淡棉、勃固,如今连都城派来的援军都葬送在他手里,孟云就算再能忍,也不会再留他性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中一片冰凉。
不!
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他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几分异样的光芒。
“来人!”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传令下去,召集城中所有将领、官员,即刻来总督府议事!就说唐人大军将至,本督要与诸位共商守城大计!”
不多时,厅中便挤满了人。
将领、文官、城中贵族,个个面色惶惶。
他们已经得知了前线战败的消息,此刻更是人心惶惶。
波拉敏站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声音却比往常更加凌厉:“诸位,唐人击溃了我们的援军,正朝仰光扑来。
但我仰光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军尚有三千,加上城中青壮,至少能凑出五千人。
只要咱们上下一心,坚守城池,唐人未必能得逞。
我已决意,死守仰光!”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这种时候,反对也没有用。
波拉敏又宣布了几项措施:征召城中所有青壮上城防守,加强河口炮台的戒备,清点粮草弹药,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众人领命,匆匆散去。
待厅中空无一人,波拉敏脸上的凌厉之色瞬间消散。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招了招手,示意心腹亲信近前。
“去,”他压低声音,“把后院的密室打开,将里面的金银珠宝全部装箱。准备一些快马,以及足够十天的干粮和水。
另外,把我的小妾玛拉和儿子昂基悄悄送到城外,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等我的信号。”
心腹一愣:“大人,您……”
“不要问为什么。”波拉敏打断他,眼神冰冷,“照做就是了。记住,此事只有你我知道,若有第三个人知晓,你就不用活了。”
“是……是。”心腹打了个寒颤,连忙退下。
波拉敏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的计划很简单——先稳住城中众人,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死守。
等唐人兵临城下,或者真正攻击城中的时候,他趁机一把火将总督府给烧了,落个生死不明的下场。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之后,再找机会和精心培养的心腹护卫一道从北门溜走,沿着陆路往西,进入若开邦。
那里虽被贡榜王朝征服不久,但若开人对缅族统治心怀不满,只要他隐姓埋名,带着足够多的钱财,未必不能安身立命。
他的正妻和嫡子还在阿瓦当质子,那是孟云用来制约他们这些封疆大吏的手段。
而以孟云的性子,无论他这次是死是活,家族都逃不了被清算的下场,正妻和嫡子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因此,他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