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下的对角巷,石板路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映着路边几盏孤零零的路灯。
路灯昏黄的光晕将雨点照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洒在水洼里,又被靴子踩碎。
整条街都睡了,只有《预言家日报》报社还亮着灯,灯光从二楼和三楼的窗户里透出来,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孤寂。
两个傲罗从古灵阁的方向走过来,魔杖尖端的荧光在雨中摇曳不定。
走在左边的那个身材魁梧,裹着一件深灰色的防雨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半个下巴和一撮被雨水打湿的胡须。
右边的那个瘦高,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魔杖举得比同伴更高些,荧光照亮了前方一小片湿漉漉的石板路。
“这鬼天气,”魁梧傲罗抬起靴子踢开脚边一个积满了雨水的空铁罐,罐子在石板路上滚了几圈撞在墙上,发出一声轻响,“小偷也会放假休息。”
“是啊,”瘦高傲罗缩了缩脖子,雨水顺着兜帽的边缘滴进他的领口,“现在温暖的被窝里最舒服。”
“再巡一圈就收工。”魁梧傲罗看了一眼手表,又抬头望了望古灵阁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反正这条街除了我们,连个鬼影都没有。”
“破釜酒吧还开着。”瘦高傲罗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期待,“老汤姆今天进了批新的火焰威士忌,要是加点肉桂就再美妙不过了。”
“那还等什么?”魁梧傲罗咧嘴一笑,加快脚步,“巡完这圈赶紧过去。”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雨幕深处。
空罐头旁边,有一团比夜色更深的黑暗微微蠕动了一下。
查尔斯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黑色斗篷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兜帽下看不清脸。
他等了几秒,确认那两人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雨点落在他的斗篷上,像落在荷叶上一样滑落,不留半点水痕。
查尔斯感觉到妖精们在酝酿着什么,从埃莉诺那里离开后便来到对角巷,打算进古灵阁看看有什么发现。
古灵阁的青铜大门紧闭着,门缝里没有透出半点光芒。
白天这里挤满了存钱取钱的巫师和工作的妖精,此刻安静得让人心生寒意。
查尔斯自然不会走正门,绕到古灵阁后面一条巷子里。
这里几乎没人来,路上的石板已经被雨水泡得松动,满是死掉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他走到墙下,将戴着手套的手掌贴在冰冷的石墙上。
警戒魔咒的魔力像千层饼一般覆盖在墙体表面,层层叠叠,在查尔斯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阅读一本古老的书。
这种警戒咒属于古灵阁外层最基础的防护,它不会攻击入侵者,只会在被触碰时向守卫发出警报。
破解它的难度在于,它过于简单,以至于让人疑神疑鬼。
查尔斯的手指在墙上轻轻滑动,指尖所到之处,千层饼般的魔力微微颤动,先是缝隙中出现一个小口,然后被慢慢撑大。
不到十秒钟,警戒魔法还是完整的,但已经撑开一块足够他一个人通过的洞,这处墙面已经失去了所有警戒魔咒的保护。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轮廓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如同皮皮鬼穿过霍格沃茨的墙壁那样,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穿过了石墙。
墙后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查尔斯站稳脚步,鼻尖闻到灰尘和清洁药剂混合的气味。
他的眼镜开启夜视功能,看到了一排木质的架子,架子上整齐地码着拖把、水桶和几块叠成方块的抹布。
角落里立着一台老式的手推清洁车,车轮上锈迹斑斑,显然有些年头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