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人家怜我根基不错,便替我寻了一枚古魔的魔丹。
“我将其炼化后,在丹田中凝聚了第二枚金丹,从此种下魔种,修为不降反升。
“说起来,我这‘一丹田两金丹’的法门,在魔修中也算不得什么!
“既然我可以,那你自然更可以!”
她说到这里,摇了摇李易的胳膊:
“咱们还有三年就得启程去晋京参加百仙会了。
“百仙会是大晋修仙界数百年一度的盛会,届时九州四海的高阶修士齐聚一堂,元婴遍地走。
“还有来自北域、东域、南域乃至海外修仙界的商队带着各自疆域的特产远道而来,那才是真正的万商云集、奇珍荟萃。
“化神以下,想要什么宝物,在百仙会上几乎都能找到!
“到时候肯定有出售古魔魔丹的。
“虽然贵了些,多半要以极品灵石与千年灵药竞价,但咱们三人凑一凑,总能买的下来!”
“不管怎样,我也不能跟白仙子翻脸。
“你想啊,日后我们俩都陪着你,却彼此一言不发,见了面连眼神都要避开,那该多尴尬?
“我云霓裳虽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却也不屑于用这种法子抢男人。”
李易后面的话没有听进去。
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了起来,动作之快连云霓裳都被他吓了一跳。
“魔丹?古魔的魔丹?”
他一把抓住云霓裳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蹙了蹙眉。
李易却浑然不觉,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
“云姐姐,你方才说的,可是古魔魔丹?”
云霓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莫名其妙,眨了眨那双丹凤眼,点了点头:
“是啊,古魔魔丹,只有化神期以上的古魔陨落后才会有魔丹坠落。
“内蕴极为精纯的魔元与一缕法则碎片,是以魔道功法种下魔种的最佳媒介。
“怎么,你听过?”
李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
他心道,我不光听过,我还见过,储物袋里就有一枚。
他一拍储物袋,一只禁制玉匣便出现在软榻上。
那玉匣通体呈暗青色,匣面上贴着的三张灵符早已在漫长岁月中灵力消散了大半。
他只是随手一挥,封口处的灵符便自行脱落,化作几缕淡金色的碎光消散在空气中。
匣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点的魔气便从匣中喷涌而出。
魔气呈深黑色,黏稠如墨,却又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远古威压,仿佛匣中封存的不是什么死物,而是一头魔界古魔的残魂。
云霓裳的脸色骤然一变,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布下一道血煞屏障,将那股魔气隔绝在软榻范围之内。
紧接着她红唇微启,吐出一口精纯血雾。
血雾与魔气一触即燃,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将弥漫的魔气吹散了大半,露出一粒鸽卵大小的魔丹。
魔丹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流转着一层妖异的暗紫色光晕。
光晕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密的魔纹在游走变幻,每一道魔纹都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更诡异的是,那魔丹的深处竟有一点猩红的光芒在缓缓跳动,如同心跳一般,每一次跳动都带起一阵极细微的嗡鸣。
仿佛这颗魔丹在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后,依旧保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命迹象。
云霓裳霍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易,那双丹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这是化神古魔的魔丹!
而且是化神中期以上古魔才能凝结的高阶魔丹!
李易,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知不知道,单是这一枚魔丹,放到百仙会的拍卖场上,便足以让那些魔道元婴后期老怪倾尽身家来争抢!”
李易将这枚魔丹的来历简要说了出来。
当年他在灵鼋岛上入住周侯别院,那古魔附身在灵阴上人身上,正欲对玉奴行凶。
他出手将其斩杀,玉奴才得以保全性命。
而这枚魔丹,便是那古魔残魂逃脱后留下的遗物,被他收了起来,一直尘封在储物袋深处。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险些忘了还藏着这么一件东西。
云霓裳越听越震惊,红唇渐渐合不拢了。
……
在距离西荒仙城大约三千里外的一个小型绿洲中。
一座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石山脚下,隐藏着一个极不起眼的山洞。
洞口被层层枯藤与沙柳遮掩,若非刻意搜寻绝不可能发现。
而此刻,山洞深处正弥漫着一股浓稠得令人作呕的魔气。
一个黑袍男修盘膝坐在山洞中央一块平整的黑色岩石上,闭目打坐。
他披头散发,长发不知多少年未曾打理,干枯而纠结地垂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那一小半,惨白得没有半分血色。
如同死人的皮肤,却又泛着一层病态的蜡黄。
两种截然不同的肤色交织在一起,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
更为诡异的是,他的额头上生着一只诡异的第三只眼。
眼珠呈血红色,瞳孔中翻涌着暴戾的魔光。
看起来惊悚到了极点。
但若是李易、云霓裳或白萱儿看到他身旁的另一个修士,更会震惊到无以复加。
在这魔修大约丈许外,站着一个面容呆滞的干瘦老道。
身量只有六尺出头,身着半旧道服,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蜡黄紧贴着骨头,活像一具死了很久的干尸。
不是旁人,正是玄骸老魔。
或者说,是玄骸的躯壳。
真正的玄骸早已在十年前被这个黑袍魔修碾碎了元神。
如今占据这具躯壳的,只是黑袍魔修的一缕分魂。
他以魔道秘法占据了玄骸的肉身,将自身元神与这具修炼过天尸魔功的躯壳融为一体,借此躲避天地法则对化神魔修的压制。
突然,本来正在修炼的黑袍魔修睁开了双眼。
“魔丹?”
“化神后期圣族古魔的魔丹!”
“并且离这里不远!”
他闭目足足半盏茶时间:
“竟在西荒仙城南城的城主府,绝不会错!”
他猛地从岩石上站起身来,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周围的魔气如同沸腾般翻涌起来,在山洞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如果我得到,岂不是可以恢复化神修为?
“到那时,区区西荒,便是整个大晋修仙界,也能横行!”
他喃喃自语,三只眼中同时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但马上他脸上又浮起一抹深深的忌惮,那只竖瞳中的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在反复权衡利弊。
不行!
那个鬼灵宗的白发女修,虽然是元婴中期,可手中竟有三件灵宝,还有鬼灵宗的摄魂钟,那口钟专攻神魂,正是他的克星。
而那个叫云姬的女人更不简单。
她身上的血煞气息精纯得可怕,分明是血煞教的核心传人,修为已臻至元婴中期巅峰。
二女联手,再加上那个紫霄宗的雷修小辈从旁策应,他现在去,即便能赢,也要两败俱伤。
说不定还会被她们联手反杀。
“等我一年,将修为稳固在元后,到时再加上玄骸这具魔尸……”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山洞中回荡。
惊得角落里那些蜷缩在一起的女修们瑟瑟发抖。
足足笑了十几个呼吸,他突然抬起头,朝山洞对面看去。
那里有十几个女修挤在一起,身上的法袍早已破烂不堪。
有些人的衣襟被撕开了大口子,露出雪白的玉腿。
修为从假丹到金丹初期不等,皆是这些年他在西荒沙域中掳掠来的散修或小宗门弟子。
有的是在坊市外被他以高阶功法诱骗来的。
还有的是被他从商队中整队截杀后剩下的活口。
黑袍魔修朝其中一个鸭蛋脸,身穿杏色宫衣的丰满女修招了招手:
“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