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衣女修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拼命摇头,身子一个劲地往同伴身后缩。
可没有人敢护她!
反而有几只手同时伸出,将她狠狠推了出去。
退无可退,杏衣女修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古魔反而不再怕了。
她咬了咬牙,厉声道:“魔头,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她从发髻中摸出一根藏了不知多久的金针。
噗——
她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在金针上。
金针吸收精血后骤然灵光大放,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芒,朝黑袍魔修第三只眼激射而去。
杏衣女修被捉来已有半月时间。
她知道,这是他的最要害之处。
若能一击刺瞎这只竖眼,说不定能争得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符箓。
符箓通体呈淡青色,符纸上以灵墨绘制着一对展翅欲飞的羽翼图案。
疾——
杏衣女修手中灵光一闪,符箓轰然碎裂,化为一缕轻盈的青光裹住她的身体朝洞口方向疾飞而去。
速度极快,几乎达到了假婴级别的遁速!
可黑袍魔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张口吐出一缕魔气。
这缕魔气细如游丝,却快得骇人,后发先至地缠上了那根金针。
金针上的灵光在触碰到魔气的瞬间便如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
针身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熔化。
最终化作几滴暗金色的铁水滴落在岩石上。
接下来,他并没有出手阻拦那杏衣女修,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
眼看洞口就在眼前,月光透过枯藤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女修苍白而决然的脸。
可就在她即将飞出洞口的刹那,一层黑色的灵罩凭空出现在洞口,如同一面无形的铁墙。
她来不及收势,整个人狠狠撞在了灵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青色遁光轰然溃散,她整个人被反震之力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身下岩石。
“魔头,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杏衣女修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转身便朝洞壁上最尖锐的那块岩石棱角撞去。
她宁可一头撞死,也绝不让这魔头玷污自己的肉身。
黑袍魔修阴阴一笑,额头上那只竖瞳中蓦然射出一缕暗红色的血光。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瞬间便钻入了女修的眉心!
被血光击中的瞬间,杏衣女修的神情骤然变得呆滞起来。
眼中的决绝、恐惧、不甘,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她缓缓站起身,像一个被丝线牵着的木偶般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黑袍魔修面前,然后盘膝坐下。
她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连眼珠都不会转动了。
黑袍魔修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捏了捏女修的脸颊,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瓷器。
他的手,指甲又长又黑,划过女修娇嫩的皮肤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呵呵,逃?
“你逃不了的!”
他的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两排黄黑相间的牙齿,似乎是在笑。
可这笑意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他笑意一收,五指如钩,猛地抓下。
五根枯瘦如柴的手指如铁钩般嵌入女修的头顶,指尖刺破皮肤与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咔嚓声响。
女修周身血光大冒,本来还算丰满的娇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先是面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
再是肩膀萎缩,锁骨直接撑起皮肤。
最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皮肤贴着骨骼塌陷下去,连骨架都似乎缩小了一圈。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个活生生的金丹女修便化为了一具带皮的骷髅,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呼——
黑袍魔修极为满意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呈暗红之色,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与魔气,在空气中盘旋了片刻才缓缓消散。
他的面色比方才红润了一些。
原本蜡黄干瘪的皮肤也多了几分弹性。
角落里剩下的女修们目睹了这一幕,有几个当场便吓得昏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剩下的人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牙齿打颤,肩膀剧烈抖动,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山洞中安静得可怕,只有魔气翻涌的低沉嗡鸣与女修们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黑袍魔修收回手,将掌心中残余的几点血珠舔舐干净,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了这群女修。
他的语气出奇地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
“呵呵,只要你们乖乖听话,都不会死的。
“说不定待我重新建立天魔宗,你们便是我的第一批弟子。
“日后跟着本座纵横大晋,何等风光。”
但是下一刻,他忽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心脏。
他哆哆嗦嗦的从怀中取出一粒黑色腥臭的丹丸。
丹丸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散发着一股腐败而刺鼻的气味。他将丹丸塞入口中艰难咽下,过了足足十几息,身体的颤抖才渐渐平息。
他扶着石壁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怨毒更盛:
“紫霄、鬼灵、千机,还有大晋的皇族。
“你们四宗联手剿灭我辛苦创建的天魔宗,满门上下,血流成河!
“可我观元子并未陨落!
“等我将那枚圣族古魔的魔丹夺来炼化,我会慢慢找你们算这笔血海深仇!”
他越说越气,几乎是咆哮:
“本座将你们四宗的元婴一个个抽魂炼魄。
“将你们的山门一座座夷为平地。
“将你们的徒子徒孙全都炼成我天魔宗的魔尸傀儡。
“等我,等我……”
他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癫狂,到最后几乎不似人声。
……
城主府中,夜色同样深沉。
暖玉地砖上的月光已从银白渐渐转为青色。
这是夜色最深时的征兆。
床头的红烛又换了一支新的,烛芯上结了一朵暗红色的烛花,在窗外吹进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整间寝殿中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从庭院外传来的碧灵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
此刻李易与云霓裳根本不知道面前的这粒化神魔丹已经被人盯上了。
此刻的两人坐在床榻上,大眼瞪小眼,对着玉匣中的魔丹发起了愁。
现在面对的问题很简单,却又极为棘手。
那就是这枚魔丹该怎么吃?
是如同其它丹药一样直接吞下炼化其魔元。
还是用别的办法先处理再服用?
若是别的丹药,一枚丹药吞便吞了,大不了事后以长春真气强行压制反噬。
可这是化神古魔的魔丹,内蕴的魔元之精纯远超寻常四阶灵丹。
若是贸然吞服,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云仙子,你之前用过这魔丹,怎么现在如此畏首畏尾?”李易有些纳闷地问道。
在他想来,云霓裳既然有过炼化魔丹的经验,按理说应该胸有成竹才对。
可看她此刻那副愁容满面的模样,分明比他还要纠结几分。
云霓裳听着李易的话,心里就莫名的一股火。
恨不得捏起李易的脸颊狠狠拧一圈才解气。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这个冲动:“冤家,我畏首畏尾?还不是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