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年炼化的那枚魔丹,是我师尊以化神期的通天修为亲自出手,将丹中残余的本命魔气尽数抹去,又以数种灵液替我调和了药性。
“魔丹过了她的手,什么弊端都没有了。
“我只需直接吞下炼化,按照功法将魔种引入丹田便万事大吉。
“可我师尊早已寿终陨落,这门炼化魔丹的秘术也没有传下来。
“如今没有化神修士出手,这枚魔丹中又封存着古魔的本命魔气与法则碎片,如何不担心?
“万一你吞下去,那古魔残魂趁机夺舍,或是魔气在你丹田中失控反噬,你让我怎么办?”
李易想了想,又有了逗弄她的心思:
“那这样,先切下一半给别人服用,我再看情况吃。”
云霓裳这次再也忍不住了!
抬手就捏住李易的脸颊轻轻拧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恼意:
“魔丹去掉一半还有用吗?
“亏你想得出来!
“这魔丹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内蕴的魔元与法则碎片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一旦切开,法则碎片便会自行溃散,魔元也会在几息之内消散大半。
“到时候剩下的不过是一堆废弃的魔气残渣。
“莫说种下魔种,便是拿来当补药都嫌它杂质太多。
“你当这是切灵果呢,还能分着吃?”
李易揉了揉被拧得微红的脸颊,哭笑不得的道:
“我的好仙子,我说直接吞你担心,试丹又舍不得,那岂不是成了鸡肋?
“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干坐着吧。”
他这话说得实在,却也戳中了云霓裳的痛处。
云霓裳收回玉手,脸上愁容更甚,嘴唇翕动了几次,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法子。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
“这枚魔丹却也不是鸡肋。
“就是想炼化它非常麻烦,还得我跟霓裳陪着你。”
一道乌光从天而降,落在床榻前。
灵光收敛,露出一个红衣白发,臀大腰细的美艳身影,正是白萱儿。
她显然是刚从西阁的闭关中出来,周身还萦绕着一层尚未完全收敛的阴气。
眉心那朵血色鬼焰在阴气中微微跳动,将她本就冷艳的面容衬得愈发美不胜收。
她看到两人并肩坐在床榻上,先是美眸一横,毫不客气的白了李易一眼。
不过眼神中倒没有真正的怒意,只是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无奈。
她今日脚上穿的是一双以墨玉蚕丝编织而成的软底云履。
鞋面上绣着暗银色的云纹,衬得那双赤足愈发白皙如雪。
她弯下腰,修长的手指勾住鞋缘,不紧不慢地将云履脱下,放在床榻前的脚踏上。
然后她提着裙摆,竟也上了床榻。
她盘膝坐在李易与云霓裳之间,自然而然的占据了最中间的位置,姿态理所当然。
仿佛这本就是她的位置。
李易顿时尴尬起来。
方才他与云霓裳并肩坐在床榻上,虽然什么也没做,只是在讨论魔丹的事。
可白萱儿这忽然以遁术降临,又径直上榻坐在二人中间的举动,让他生出一种被正宫大妇堵在床上的心虚感。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后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
可他眼角的余光却不争气地瞥见了白萱儿那双玉足的黑色豆蔻。
而旁边云霓裳的赤足上染的是红色豆蔻。
一黑一红,同样白皙如雪,同样纤美如玉。
近在咫尺,交相辉映,在这昏暗的烛光下构成了一幅让人心猿意马的画面。
他赶紧收回目光,在心中连念了好几遍静心咒。
白萱儿倒也没有难为他,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便转向了那枚魔丹:
“炼化魔丹,《天鬼长生功》化神篇中有过详细记载。
“首先需要化神修士出手,将魔丹中残余的本命魔气抹去。
“这本命魔气乃是古魔的一种传承印记,内蕴着那古魔生前的功法感悟乃至一缕残魂意志。
“莫说金丹修士无法承受,包括霓裳你也用不了,只有魔界的纯血古魔才能继承。
“强行吸纳只会被魔气反噬,轻则经脉尽断,重则被残魂夺舍。”
说完,她展颜一笑:“但抹去本命魔气后,这枚魔丹中蕴含的魔元便是一味极为珍稀的补药了。
“其效果等同于金丹后期修士服下了一枚四阶极品灵丹,可以借此直接冲击元婴瓶颈。”
白萱儿的话条理清晰,简单易懂。
但李易也好,云霓裳也好,听完都没有露出过于欣喜的神色。
无它,方法找到了,可没有化神修士,这法子便等于空中楼阁!
白萱儿却笑了笑,冲身侧云霓裳道:“云仙子,却也不必如此的愁眉苦脸!
“我,你,寒月姐姐,再加上我的天鬼分身,四个元婴级别的存在联手,再寻到一处雷修之地,借用天地雷罡之力为辅,却也可以试一试。
“以天鬼分身的数种天赋神通为引。
“用霓裳你的血煞蛊母压制魔丹中的残魂意志。
“而寒月姐姐则用那炼妖图般的古画卷轴防止本命魔气中的残魂夺舍。
“再加上我的摄魂钟随时准备镇压任何异变。
“四重保险叠加,至少有八成把握。
“退一步讲,即便无法全部抹去这粒魔丹的本命魔气,李易也不是什么废柴。
“他是雷修,身怀阴雷、紫雷、金雷三重雷法。
“又有长春真气护体,体内还修炼了混元诀这样的顶阶锻体功法,肉身之强韧远超同阶修士。
“便是真出了什么岔子,也足以搏一次机缘。
“毕竟修仙界从来都没有万无一失的好事,当收益远大于危险时,便要有决心全力一搏!”
云霓裳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白仙子,你说的那处雷修之地,莫不是沉雷湖的天元子洞府?
“那洞府外围便有一片天然雷域,天雷之力终年不散,正是修炼雷法的绝佳之地。”
白萱儿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云霓裳的手:
“霓裳姐姐冰雪聪明,就是如此。
“沉雷湖底那座天元子洞府,我这些天让柳玉取来不少典籍翻阅!
“虽然核心区域至今无人能进,但外围那片雷域却是货真价实的化神雷修所留,天雷之力精纯无比,正合我们此行所需。”
云霓裳被白萱儿这一握,先是怔了一瞬,随即那双丹凤眼中便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与白萱儿这些年虽说不上形影不离,却也朝夕相处,同生共死过。
可说把将白萱儿的脾气早已摸得通透。
白萱儿是典型的外冷内热,面上冷若冰霜,心里却比谁都护短。
像此刻这般主动握住她的手,又这般亲昵地唤她一声“姐姐”,已是二十年来的破天荒。
“都依白仙子的。你说怎么炼就怎么炼,反正这呆子是你我的冤家,你总不会害他。”
两人又说了一会悄悄话,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彼此能够听见。
偶尔从两人之间传出一两声轻笑。
片刻之后,二美同时收住了话头,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两双美目同时落在了床榻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的李易身上。
李易被这二人四道目光盯得后背发毛。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将本就端正的坐姿又板正了几分。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仿佛对面墙上的水墨山水画忽然成了什么蕴含天地至理的悟道真迹。
只是他耳根微动,已将他方才偷听二美私语的小动作出卖得干干净净。
“呆子,搬出这幅模样给谁看呢?”
白萱儿当先开口:“我们陪你的时间,比凡人夫妻一辈子都多。
“该听的不该听的你都听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你也看了。
“这时候倒正经起来了。”
李易揉了揉鼻子,手指在鼻梁上胡乱蹭了两下,有些讪讪地放下了那副正襟危坐的架势。
他还能说什么?
两个元婴仙子已经替他将前路安排得明明白白。
魔丹如何炼化,魔种如何种下,结婴需要何等条件,桩桩件件都替他考虑周全了,他只需照办便是。
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事上:
“不知道炼化这粒魔丹需要多久,会不会错过晋京的百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