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站在渭河岸边,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河面,脸上的神色却并没有轻松多少。他知道,今日虽然拿下了敖极,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敖极方才的话并非完全是威胁——东海龙族那边若是真要为敖极出头,事情只会更加棘手。
渭河河面渐渐恢复了平静。
冯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转身对杨昭拱了拱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圆滑世故的笑容,“殿下,敖极三人已经押入黄河水牢,渭河之患算是暂且平息了。
小神这就带人清剿渭河之中残余的虾兵蟹将,将渭河水府清理干净,好让殿下顺利接管。”
杨昭点了点头,目光在渭河两岸扫视了一圈。
那些原本属于敖极麾下的水族早已四散奔逃,河面上漂浮着一些断折的兵器和破碎的甲胄,浑浊的河水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龙血,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有劳河伯大人了。”
杨昭将长剑归鞘,对着冯夷抱拳说道。
冯夷连连摆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殿下客气了,客气了。这是小神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说罢,冯夷便转过身去,对着身后的黄河水军朗声吩咐道:“诸将听令,分作三队,一队清扫渭河水府,一队追剿逃散的水族余孽,一队随本神驻守渭河渡口,不得有误!”
“得令!”
黄河水军齐声应诺,随即井然有序地分散开来,踏着浪头朝渭河各处开进而去。
这些天庭册封的正规水军果然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和敖极手下那些散兵游勇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杨昭站在岸边,看着冯夷指挥若定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这冯夷虽然圆滑了些,但办事确实利索。有他相助,接管渭河的事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波折了。
护卫首领走到杨昭身边,低声说道:“殿下,您已经连续奔波数日,身上的伤也不轻,不如先歇息片刻吧。”
杨昭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传来一阵阵酸痛。方才和敖极那一战,他几乎拼尽了全力,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重伤,可内里的气血翻涌、经脉胀痛却是实打实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在岸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渭河河面。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映照在渭河之上,波光粼粼,倒也有几分宁静安详的味道。可杨昭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敖极虽然被拿下了,可他最后说的那番话却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杨昭心里。东海龙王敖广是敖极的堂兄——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东海龙族绝不会善罢甘休。虽说冯夷信誓旦旦地说东海管不到内河的事情,可龙族在三界的势力根深蒂固,谁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来报复?
就在杨昭沉思之际,渭河河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那波动起初极为细微,只是河心处泛起了一圈圈浅浅的涟漪,和风吹过时没什么两样。
可紧接着,那涟漪便迅速扩大,整条渭河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河底的泥沙被搅动得翻涌而上,原本就浑浊的河水变得更加黄浊不堪。
杨昭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如电般射向河心。
冯夷也察觉到了不对,脸色陡然一变,快步走到岸边,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河水,口中喃喃道:“不对……这不对……”
河面上的震颤越来越剧烈,河水开始沸腾一般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在河心处凭空出现,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岸边的芦苇被震得东倒西歪,河滩上的卵石都在簌簌发抖。
“怎么回事?!”
杨昭厉声问道。
冯夷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额头上的汗珠又冒了出来,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抖,“殿下……这气息……这不是寻常的水波动荡,这是……这是镇水神物的气息!”
话音未落,渭河河心骤然炸开一道惊天巨浪。
轰隆隆——!
那巨浪冲天而起,足有数十丈高,如同一座山峰一般从河中拔起。浪头炸开的瞬间,四道耀眼夺目的金光从河底喷射而出,将整条渭河都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金光之中,四根巨大无比的石柱缓缓从河底升了起来。
那四根石柱每一根都有十余人合抱那么粗,柱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金光之中不断闪烁着,散发出一股磅礴浩瀚的远古气息。
柱子的顶端各自雕刻着一尊神兽——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栩栩如生,威严毕露。
四根石柱从河底升起之后,便悬浮在渭河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缓缓旋转着。每转动一圈,渭河的河水便平静一分,河底的震荡也减弱一分。
杨昭瞳孔猛缩,盯着那四根石柱,脱口而出,“这是……镇水神柱?!”
冯夷的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大……大禹治水时留下的……四大镇水神柱!这这这……这东西怎么会在渭河底下?!”
杨昭心中也是震撼不已。大禹治水的传说他从小便听说过——上古时期洪水滔天,大禹奉舜帝之命治理九州水患,历时十三载,三过家门而不入,终于将洪水引入大海。
而大禹之所以能够成功治水,除了他本人的大智慧大毅力之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他炼制了四大镇水神柱,镇压天下水脉,方才使得九州水系安定下来。
这四大镇水神柱,便是大禹治水的核心法器,也是镇压九州水系的关键所在。
传说中这四根神柱分别镇压在天下四处最重要的水域之中,可具体的下落却早已失传,谁也不知道它们究竟被大禹留在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