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四根神柱,竟然全都出现在渭河之中!
“不对……”
冯夷忽然皱起了眉头,脸上的震撼渐渐变成了凝重和焦急,“殿下,情况不对劲!这四大镇水神柱本该是镇压水脉的,可它们现在却在脱离渭河!”
杨昭心头一凛,凝神看去,果然发现那四根神柱虽然在缓缓旋转,可它们的位置却在不断升高,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将它们从渭河之中拔出来一般。
随着神柱的升高,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渭河再次开始剧烈翻涌,河面上的浪头一个比一个高,拍打着两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是怎么回事?”
杨昭急声问道。
冯夷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掐动手指飞快地推演了一番,随即面色大变,“糟了!敖极在渭河盘踞千年,他的妖气和这四大镇水神柱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平衡。方才咱们斩杀了敖极,他的妖气彻底消散,这平衡便被打破了!神柱失去了妖气的牵引,自身的力量开始失控,它们……它们要飞走了!”
“什么?!”
杨昭大吃一惊。
话音刚落,四根镇水神柱同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嗡鸣,金光骤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四根神柱各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破空而去,速度快得如同流星赶月,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东方的青龙柱化作一道青光,朝着东海方向飞掠而去。西方的白虎柱则是一道白光,直冲西边的群山深处。南方的朱雀柱化作一道赤光,没入了南方的云层之中。
北方的玄武柱则是一道黑光,沉入了北方的大地之下。
四道光芒消失之后,渭河河面上的金光也彻底散去,只留下了一片狼藉——河心的漩涡依旧在旋转,河底的泥沙翻涌不止,整条渭河的水流都变得狂暴起来,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地拍打着两岸,岸边的树木和芦苇被连根拔起,随着洪水朝下游冲去。
更可怕的是,渭河的动荡仿佛传染一般,竟然开始朝着黄河方向蔓延。
站在岸边能清晰地看到,远处黄河的水面也开始剧烈翻涌,浑浊的黄水如同怒龙一般咆哮着,河面上掀起的浪头比渭河还要高出数倍,轰隆隆的水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殿下小心!”
冯夷一把拉住杨昭,将他往后退了数十丈。两人刚刚退开,方才杨昭站立的那块青石便被一个巨浪拍成了碎末。
冯夷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声音都在打颤,“完了完了……四大镇水神柱脱离渭河,渭河和黄河的水脉都失去了镇压,两河的水系要出大事了!若是不能尽快找回神柱重新镇压水脉,黄河一旦决堤,下游的千万百姓全都要遭殃!”
杨昭心中大急,却强自镇定下来,厉声问道:“河伯大人,这四大镇水神柱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冯夷苦着脸摇头,“小神也不知道啊!神柱乃是上古圣皇大禹所炼,本身便具有灵性,它们感应到水脉动荡,便会自动飞走寻找新的平衡点。可具体飞到了哪里,小神这点推演之术根本推算不出来!它们可能落入了某条大河深处,也可能沉入了某座大山的腹中,甚至可能直接飞到了天外天去!殿下,这次咱们捅的篓子……太大了!”
杨昭咬着牙,望着那片翻涌咆哮的渭河河水,心中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他只是来接管渭河,斩杀敖极这条孽龙,谁能想到竟会引出这样的滔天祸事来。
“河伯大人,”杨昭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四大镇水神柱,若是只找回一根,能不能暂时稳定渭河和黄河的水系?”
冯夷闻言,连忙掐指算了算,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一根的话……理论上是可以的。四大镇水神柱虽然各有方位,但它们的力量是相通的。
只要能找回一根,重新插入渭河或黄河的河底,便能勉强镇压住两河的水脉,至少可以保证不会决堤。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时间长了还是需要四根神柱齐聚才行。”
杨昭点了点头,“那好,只要能找回一根便暂时够了。河伯大人,你可有什么线索?”
冯夷皱着眉头思忖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拍着脑门说道:“对了!殿下,你可知道龙门?”
“龙门?”
杨昭面露疑惑。
冯夷连忙解释道:“龙门乃是黄河上游的一处奇险之地,传说是大禹治水时用神斧劈开的,河水从龙门倾泻而下,形成了天下闻名的龙门瀑布。
那地方是黄河水脉的关键节点之一,也是大禹治水时留下的重要遗迹。四大镇水神柱之中的一根,说不定便会飞回龙门去!即便不在龙门,龙门附近也必定有神柱的线索!”
杨昭沉吟了片刻,果断说道:“好,那我即刻便去龙门。”
冯夷一愣,“殿下,您要亲自去找?”
“神柱是我弄丢的,自然要由我亲自找回来。”
杨昭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冯夷张了张嘴,想要劝说什么,可看到杨昭那双坚定无比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说道:“殿下,龙门距离此地少说也有千里之遥,而且龙门附近地势险峻,多有妖邪盘踞,殿下此去千万要小心。”
“我自有分寸。”
杨昭转身看向护卫首领,“你带人留守渭河渡口,协助河伯大人稳定水势,若有紧急情况立刻传信给我。”
护卫首领面色一变,“殿下,您要独自前往?”
“这次是去找神柱,不是去打仗,人多反而碍事。”
杨昭翻身上了黑马,一手握住缰绳,对冯夷拱了拱手,“河伯大人,渭河和黄河便暂且拜托你了。”
冯夷连忙深深一揖,“殿下放心,小神一定竭尽全力稳住两河水势,等候殿下带着神柱归来!不过殿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龙门那地方神异莫测,大禹治水时留下了不少禁制和机关,殿下一定要多加小心,切莫硬闯。”
杨昭点了点头,一拉缰绳,黑马嘶鸣一声,沿着渭河岸边朝着上游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起的烟尘在夕阳下渐渐远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河岸的芦苇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