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他转过身来，快步走回御书房，提起朱笔，在杨谦的密报后面写下了一道新的旨意。
“继续追踪，不得放弃。务必查清佛门下一步的计划，若有重要发现即刻回报。”
写完之后，杨广将密报重新封好，唤来传信使者，命他将密报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南。
使者领命而去之后，杨广重新坐回龙椅之中，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目光落在那张铺在案上的九州舆图之上。
西游的大势正在席卷三界，佛门和天庭之间的角力才刚刚开始。他杨广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在这场惊天大局之中，让大隋站到赢家的一边。
夜色渐深，御书房中的烛火却依旧明亮。窗外的长安城中万家灯火已渐渐熄灭，只有大兴宫的灯火还在夜色之中熠熠生辉，像是黑暗之中的一座灯塔。
大殿深处隐约传来的更漏声，一声一声，仿佛在计算着某个重大时刻的来临。
长安城，大兴宫，御书房。
杨广将杨谦的密报重新封好交给传信使者之后，独自在龙案前又坐了许久。窗外的夜色已经深沉到了极致，连更漏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却没有半分倦意，反而闪烁着一种锐利的光芒。
江南佛门残余势力大规模西迁，直奔灵山而去。杨昭前往两界山寻找孙悟空借定海神针。四大镇水神柱飞散四方，每一根都落在寻常人难以触及的禁地绝域。
这些看似各自独立的事件，在杨广的脑海中却渐渐串联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西游的大势已经不可阻挡地席卷而来，佛门和天庭之间的角力正在三界的每一个角落上演，而大隋这个凡间王朝，恰恰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杨广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悬挂的那幅九州舆图前，目光从东到西缓缓扫过。渭河和黄河的水患只是表面上的危机，真正的危机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江南佛门的人敢在这个时候大规模西迁，说明他们笃定西游之后佛门在东土的处境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而天庭绝不会坐视佛门势力在东土坐大。两虎相争，大隋这片土地便是战场。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走到殿门口，对殿外候命的太监沉声说道：“传宇文述即刻进宫见驾。”
太监应了一声，快步离去。杨广重新回到龙案前坐下，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随即又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殿中的烛火微微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殿外传来了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宇文述身披甲胄，腰悬长刀，大步走进御书房，在龙案前三尺处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臣宇文述参见陛下！”
杨广睁开眼睛，抬手示意他起身，“宇文爱卿平身，深夜召你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宇文述站起身来，目光在杨广脸上扫了一眼，心中微微一惊。他跟随杨广多年，对这位陛下再熟悉不过。
杨广的脸上很少会露出疲惫之色，可此刻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却隐隐带着一丝凝重，眉宇之间的纹路比平日深了几分。宇文述心中一凛，知道必定是有大事发生。
“陛下请讲，臣洗耳恭听。”
宇文述沉声说道。
杨广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九州可能要有新的动乱，大隋要时刻警惕会有人前来攻打。”
宇文述闻言愣了一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大隋目前的内外局势——关陇世族已经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来，江南佛门残余势力也被杨谦带人清剿得七七八八，突厥在雁门关外被挡得死死的，高句丽那边更是翻不起什么浪花。内忧外患几乎全被铲平，如今的大隋正是国力鼎盛之时，哪里会有人敢来攻打？
“陛下，恕臣直言。”
宇文述抱拳说道，“如今大隋内外安定，关陇世族已不成气候，江南佛门余孽也翻不起大浪，突厥和高句丽更是对中原之地退避三舍。
臣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前来攻打大隋。”
杨广看着宇文述那张写满困惑的脸，知道他不是在质疑自己的判断，而是确实无法理解。
宇文述虽然是沙场宿将，统兵打仗是一把好手，可他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将领，对三界之中的那些事情所知甚少。
在宇文述的认知里，大隋的敌人就是周边的那些国家和内部的那些势力，他哪里知道在这个看得见的世界之外，还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九州这片土地。
“宇文爱卿，”杨广的语气变得低沉了几分，“你说的那些敌人，确实都不足为惧。可朕要说的敌人，不是人间的军队。”
宇文述的脸色微微一变，“不是人间的军队？陛下的意思是……”
“妖魔。”
杨广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可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却让宇文述的后脊梁骨一阵发凉，“可能会有妖魔出现在大隋。”
宇文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骇然。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如果这句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宇文述一定会认为对方在胡说八道。
妖魔？那是话本小说里的东西，是乡野村夫茶余饭后的谈资，怎么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可说这句话的人是杨广，是大隋的皇帝陛下，是他追随了多年的主君。
宇文述太了解杨广了，这位陛下从来不会信口开河，他说有妖魔，那就一定有妖魔。
“陛下……”
宇文述的声音有些干涩，“您说的妖魔，指的是……”
“就是你想的那种东西。”
杨广站起身来，负手走到舆图前，背对着宇文述说道，“朕不妨告诉你，渭河和黄河的水患并非天灾，而是上古神物异动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