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哼哈二将，可光是看这三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他便知道这些绝非人力可以抗衡的存在。
他悄悄拉了拉杨昭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殿下，对方增援已到，我等若是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暂且撤退，另想他法。”
杨昭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五尊天庭的仙神，心里清楚得很——巨灵神加上哼哈二将，再加上先前那两名仙官，这阵仗别说他杨昭带着十二个凡人将领，便是把整个大隋最精锐的军队拉过来，也冲不破这道关口。
可他不能退。
他若退了，水患便会继续蔓延。他若退了，那些被洪水淹没了家园的百姓便再无指望。他若退了，父皇对大隋江山的布局便会功亏一篑。
杨昭深吸一口气，拱手朝巨灵神行了一礼，“巨灵神将军，杨某并非有意冒犯天庭威严。只是渭河黄河水患肆虐，九州百姓苦不堪言，数百万生灵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杨某此番前来两界山，为的是向齐天大圣求借定海神针，以镇压两河水脉，解救万民于倒悬。此事关乎凡间苍生福祉，还请将军网开一面。”
巨灵神直起身来，铜铃大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什么渭河黄河水患，那是你们凡人的事！本将奉天帝法旨行事，管不了那么多。
天帝有令——两界山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违令者斩！你口口声声说要见那猴子，可你知道那猴子是什么德行？当年他在天宫闹那一场，本将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如今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年，你们这些凡人又来招惹他，若是他再闹将起来，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哼将上前一步，那红面阔口的脸上满是倨傲之色，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一哼之下，一股肉眼可见的灼热气浪从他鼻孔中喷薄而出，化作两道赤红色的光柱，轰然撞在山道左侧的石壁上。
轰隆一声巨响，整面石壁被炸出了一个三丈方圆的大坑，碎石如雨点般四下飞溅，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擦着杨昭的面颊飞过，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十二卫将军齐齐变色，纷纷拔刀护在杨昭身前。李将军更是直接挡在了杨昭面前，厉声喝道：“保护殿下！”
“哼！”
哼将又是一声冷哼，那股灼热气浪再次涌出，李将军只觉得一股热风扑面而来，脸上火辣辣地疼，整个人被那股气浪推得连退了四五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哈将接茬道：“听到了没有？我等好言相劝，已经是给了你们天大的面子。再不滚，下一口便不是打在石壁上了。”
他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是有人在用铁钉刮铜盆，每说一个字，嘴里便喷出一股青色的寒气，寒气所过之处，地上的沙土尽数冻结成冰。
杨昭扶起李将军，看着他被灼得通红的脸颊和被冻得发青的双手，眼中的神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巨灵神和哼哈二将，一字一顿地说道：“五位仙官镇守两界山，杨某无话可说。可你们说渭河黄河水患是凡人的事，与天庭无关——这话杨某不敢苟同。”
巨灵神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渭河黄河乃九州水系之主干，滋养亿兆生灵，关系凡间气运。天庭代天巡狩，统御三界，护佑苍生乃是天庭分内之责。”
杨昭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如今两河水脉动荡，非是天灾，而是四大镇水神柱飞散所至。那四根神柱乃大禹治水时炼制，镇压九州水脉数千年，此刻突然飞散，天庭难道不应该追查原因？难道不应该协助凡间平定水患？可各位仙官非但不帮忙，反而在此设卡阻拦，不许杨某寻找补救之法——这便是天庭护佑苍生的方式吗？”
五名仙官被杨昭这一番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面白无须的仙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理亏，只得将目光转向巨灵神。
巨灵神沉默了片刻，铜铃大眼盯着杨昭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好一张利口。本将倒要问你——大禹的四大镇水神柱镇压水脉数千年，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飞散？还不是你们大隋气运衰微，镇不住那四根神柱？既然你们自己镇不住，那是你们凡人的问题，与我天庭何干？”
“气运衰微？”
杨昭冷笑一声，“大隋如今国运昌隆，关陇已平，江南已定，突厥不敢南下，高句丽龟缩辽东。若这也叫气运衰微，那历代王朝便没有几个称得上昌盛的了。”
“昌盛？”
哈将尖声笑了起来，“你们大隋要是真昌盛，怎么会连四根神柱都镇不住？实话告诉你——那四根神柱是感应到了天地大运的变化才飞散的。
西游已开，佛门东进，天地格局即将重定。大隋这块地盘，迟早是要易主的。你们这些凡人还在为治水奔波，却不知大势已去，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这话一出，十二卫将军中顿时一片怒喝。李将军不顾脸上的灼伤，厉声道：“放肆！大隋国运昌隆，岂容尔等妖言惑众！”
哈将斜睨了李将军一眼，嘴巴一张，又是一股青色寒气喷出。杨昭猛地跨前一步，山河印再次祭出，金光化作护盾挡在身前。
寒气撞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金光和青气互相侵蚀，杨昭只觉得山河印上传来的压力比之前那两道仙光更加沉重，脚下一沉，靴子直接陷入了山石地面半寸深。
“咦？”
哈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这山河印倒是有几分门道。不过就凭你这点微末修为，就算把山河印催到极致，也撑不了多久。”
杨昭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持印的手臂微微发抖。
他知道哈将说得没错——山河印虽然是凡间社稷之器，可他的修为终究只是凡人范畴，和这些真正的天庭仙将比起来，差距太大了。他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就在这时，巨灵神忽然抬起了宣花大斧，斧刃上寒光一闪，一道凌厉的锋芒直劈下来，正中山河印的金光护盾。
轰的一声巨响，金光护盾应声碎裂，杨昭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山道旁一棵枯树的树干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殿下！”
十二卫将军齐齐惊呼，蜂拥而上将杨昭围在中间。李将军更是拔出长刀，挡在杨昭身前，红着眼睛瞪着巨灵神，“要动殿下，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其余十一位将军也是齐刷刷拔刀，虽明知手中的刀剑对这些仙神毫无用处，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巨灵神看着这一幕，铜铃大眼中难得闪过一丝赞赏之色，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有骨气，可惜是凡人的骨气。本将再说最后一遍——两界山乃天庭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
你们若是再不走，本将便不再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