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在李将军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从巨灵神和哼哈二将脸上缓缓扫过。这些仙神的脸上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
他知道再争执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对方的实力摆在那里,硬闯就是送死。
他缓缓将山河印收回怀中,拍了拍李将军的肩膀,声音嘶哑却依旧沉稳,“撤。”
“殿下!”
李将军瞪大眼睛,满脸不甘。
“我说撤。”
杨昭的声音不容置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他转过身,翻身上了黑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两界山的隘口。隘口后面,云雾缭绕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座奇峰兀立,五百年前齐天大圣被压五行山的遗迹就在其中。
他离孙悟空只有一座山的距离,可这座山却比天还高。
黑马驮着杨昭,十二卫将军殿后,一行人缓缓沿着来路下山。巨灵神和哼哈二将站在隘口前,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这才对视一眼,各自散去。
面白无须的仙官走到巨灵神身边,压低声音道:“将军,那杨昭会不会不肯善罢甘休?”
巨灵神哼了一声,“不善罢甘休又如何?凭他一个凡人,还能翻过两界山不成?我等奉命镇守此地,不放任何人进去便是。至于他在外面转悠——让他转便是。两界山东西绵延千里,他还能从别的地方绕进去?”
长须仙官接口道:“将军所言极是。不过末将听说那杨昭有个父皇,是大隋如今的皇帝,颇有些手段。若是他在凡间闹出什么动静来……”
“闹便闹。”
巨灵神将宣花大斧往肩上一扛,“凡间的事,咱们管不着。只要他不踏进两界山半步,随他去。”
杨昭策马走在下山的路上,山风将他的脸色吹得铁青。十二卫将军跟在他身后,个个面色沉重,谁也没有说话。李将军脸上的灼伤已经起了一层水泡,他却像是浑然不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杨昭的背影,嘴唇蠕动了好几次,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殿下,咱们就这么回去了?”
“不回去。”
杨昭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去山脚下扎营。”
李将军一愣,“扎营?”
“不错。”
杨昭勒住马,回头看着李将军和其余十一位将军,“巨灵神和哼哈二将把守隘口,硬闯是不可能的。可两界山这么大,我不信他们能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我们暂且在山脚下驻扎,派人在山外围查探,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可以绕进去。”
李将军闻言眼中一亮,“殿下英明!末将这就派人去打探!”
杨昭点了点头,可心里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笃定。
巨灵神说得没错——两界山东西绵延千里,虽然不可能每一处都有仙将把守,可天庭既然已经插手此事,必然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们这些凡人在山外转悠,恐怕很难找到突破口。
可他不能放弃。即便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试试。
十二卫将军在山脚下寻了一处背风的谷地扎下营帐。李将军挑了几个身手最好的弟兄,换上便装摸上山去打探情况。
杨昭独自坐在营帐之中,将山河印放在膝上,运转灵力修复方才那一战留下的伤势。
胸口的闷痛还没有完全消退,巨灵神那一斧虽然只是劈碎了金光护盾,可余威波及,已经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闭目调息了片刻,忽然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将符纸折成一只纸鹤的模样,注入一丝灵力。
纸鹤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
“把消息传回长安,告诉父皇。”
杨昭低声说道,然后抬手在纸鹤上方轻轻一拂,纸鹤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营帐之外。
长安,大兴宫,御书房。
杨广靠在龙椅背上,手中捧着一只微微颤动的纸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御书房中只有他一个人,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缓缓展开纸鹤,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杨昭的笔迹,写得很匆忙,却字字入骨。
天庭派巨灵神和哼哈二将镇守两界山,儿臣无法入山。实力悬殊,只得暂退山脚扎营,另寻他法。
杨广将纸鹤放在龙案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稳定。他的脸色很平静,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却翻涌着一种冰冷的怒气。
“天庭……巨灵神……哼哈二将……”
杨广喃喃念着这些名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好啊,光明正大地拦朕的儿子,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他早就料到天庭会插手此事,可他没有料到天庭会如此明目张胆。
直接在凡间显圣,堵住两界山的隘口,派出一名先锋大将和两名护法神将——这等阵仗,分明是在告诉大隋:天庭不让你过,你就过不去。
杨广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长安城的万家屋檐,陷入了沉思。天庭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插手,是因为他们算准了大隋拿他们没办法。
凡间的军队再多,也打不过天庭的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