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所以,天帝要对大隋下手了。”
“不错。”
刘秀的声音低沉下来,“天庭马上要有大动作了。西游已开,佛门东进,这本就是天地格局重新洗牌的契机。天帝打算借西游之势,对大隋进行一次大洗牌。
两界山派兵阻拦你儿杨昭,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多手段,直到大隋国运被彻底扭转,紫微帝星转世之人重新回到他应有的位置上。”
杨广沉默了很久。时间长河的涛声在他耳边回响,无数光点在他脚下流淌而过。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天帝要拨乱反正?让紫微帝星重回帝位?可他想过没有——我大隋的江山,是我杨家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是从谁手里偷来的。
我大隋的国运,是朕拿命拼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一句话就要让大隋为紫微帝星让路?”
刘秀看着杨广眼中的寒光,叹了口气,“朕当年在凡间为帝时,也不信天命。可朕如今身在紫微星位,才知道天命之重,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忽然露出了一丝深意,“大隋能够延续至今,已经证明了一件事:天命虽然不可违,却可以被改变。
二十八星宿的阳奉阴违就是变数,而你杨广的存在,更是最大的变数。”
杨广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怒压了下去。他知道愤怒没有用,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然后做好准备。他重新看向刘秀,目光恢复了冷静,“紫微帝星一定会有新动作。
光武帝既然肯来提醒朕,想必也清楚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刘秀点了点头,“李世民那边,朕虽然已经回归紫微星,不能直接干涉他的作为,可朕对他的行动也算是了如指掌。
二十八星宿虽然阳奉阴违,可他们毕竟转世下凡了,各自都有各自的身份和势力。李世民眼下正在暗中联络这些势力,试图将他们重新整合起来。
一旦他成功,二十八星宿的力量便会凝聚在一起,到时候大隋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所以朕需要在此之前,把大隋的根基筑得更牢。”
杨广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如炬,“朕要继续提升国运鼎,增强大隋的国运,让那些想要动大隋的人付出代价。”
刘秀看着杨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在时间长河中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为的就是见杨广这一面。而现在,他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朕要走了。”
刘秀的身形再次开始变得透明,那些光点从他的衣袍边缘开始飘散,“不过在走之前,朕还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轴,递到杨广面前。那卷轴的材质非绢非纸,上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星光,仿佛握着它的不是人间之物,而是九天之上的星辰碎片。
“这是朕当年在凡间观星悟道时绘制的一幅观想图。”
刘秀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仿佛从极远的地方飘来,“朕当年能够平定天下,靠的不只是二十八将的辅佐,还有这幅观想图中所悟出的神通。
你若是能从中悟到什么,应对紫微帝星转世之事,便会事半功倍。”
杨广双手接过那卷观想图,入手的一瞬间便感受到了一股浩瀚的星辰之力从卷轴中涌出,铺天盖地地涌入他的神识。
他的手微微一颤,抬起头想要向刘秀道谢,却发现刘秀的身形已经彻底化作了漫天星光,消散在了时间长河的波光之中。
“多谢光武帝。”
杨广朝着那片消散的星光深深一揖,然后直起身来,握着手中的观想图,准备离开时间长河。
可他刚一转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神识想要从时间长河中抽离出去,回归到大兴宫御书房的本体之中,可无论他怎么催动神识,那股拉扯之力都没有出现。
他依旧站在时间长河的岸边,脚下的河水依旧在哗哗流淌,手中的观想图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星光。
杨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尝试了数次,每一次都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可那股回归本体的力量却始终没有出现。他就像是被困在了这条时间长河之中,进出不得。
“在时间长河里的东西,是带不出去的。”
杨广喃喃自语,低头看着手中的观想图,终于明白了过来。刘秀将观想图交给他,可这幅图本身就是时间长河中的东西,想要将它带出去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在这里参悟,悟透了其中的玄机,方能带着感悟离开。
想通了这一点,杨广不再犹豫,当即在青石上盘膝坐下,将那卷观想图缓缓展开。
观想图展开的一瞬间,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机如同实质一般从图中喷涌而出,直冲杨广的面门。那杀机之强,之烈,之纯粹,几乎要将他的神识撕成碎片。
杨广浑身的汗毛根根竖立,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仿佛在这一刹那,他面对的不是一幅图,而是千军万马,是刀山剑林,是无边无际的血色战场。
他咬着牙强行稳住心神,抬头看向展开的观想图。图中所绘的是一幅极其惨烈的画面——一位身着玄色龙袍的帝王手持长剑,正与二十八位将领浴血拼杀。
那二十八位将领个个面貌狰狞,杀气冲天,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齐齐朝那帝王身上招呼。
帝王身上已经多处负伤,龙袍破碎,鲜血直流,可他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电,手中的长剑没有丝毫颤抖,每一剑斩出都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光武斩二十八将》。
杨广的心中骤然浮现出这个名字。这不是寻常的画作,而是刘秀将当年与二十八将之间恩怨情仇尽数融入其中,以自身的神魂之力绘制的观想图。
图中蕴含着刘秀毕生对二十八星宿的感悟,也蕴含着他对紫微帝星之力的掌控之道。
杨广不再迟疑,将神识探入观想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