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头找到了,才能找到那个幕后黑手!”
通讯器里传来基地接线员的确认声,简短而有力:
“收到,已传达各分队!”
……
画面中,萨满正在施法,他站在阵法边缘,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那些音节短促、有力,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不是随口乱念的,每一个音节的长度、高低、轻重都有规律。
虽然发音很蹩脚、很奇怪,字词的顺序也有些颠倒,有的地方甚至吞掉了半个音节,听起来像是一个外国人在背诵不熟悉的外语。
但在场的任何人一听都能明显地听出。
这是中文!
是他们的母语!
那些词句断断续续,但“起”、“开”、“成”、“收”这些关键的字,咬得异常清晰,像是经过了千百遍的练习。
希望舰的政委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震惊:“这算是方言吗?”
“他们怎么会这个?”
“这些兽人萨满,怎么会说我们的语言?”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话,听着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用语,像是……像是在念经。”
“我当兵这么多年,接触过各地的方言,可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张守拙道长的面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侧耳倾听,仔细辨别着那些含混的音节。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像是在跟着那节奏打拍子。
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不对。这不是方言,也不是现代中文。”
“老道走南闯北几十年,什么地方的方言没听过?”
“但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这是应该是某种失传的道语,古代道家在举行重要仪式时使用的专门语言。”
“有说法是,这种语言能够直接与天地沟通,每一个音节都是对某种力量的呼唤。”
“这是用来通神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眼神有些飘忽:
“老道也只是听曾经的前辈提起过,从未亲耳听过。”
“那位前辈说,道语每一个音节都有特殊的力量,念对了能沟通天地,念错了会反噬自身。”
“所以只有极少数人才敢用,大多数人宁可用普通的话语替代。”
“这门语言,在唐宋以后就渐渐失传了。”
“那位前辈还说,他这辈子只见过一个人用过道语,就是引他入道的那个老道士。”
“那个人施法的时候,嘴里念的就是这种语言。”
顾明知道他说的前辈是谁了。
就是曾经引张守拙道长入道的那个老炼气士。
那个在深山古观中独自修炼、能在空中画符、能让枯树在冬天开花的白发老道。
那个张守拙道长一辈子都没有超越的存在。
顾明还记得张守拙道长说起他时混合了敬畏和怀念的复杂神情。
那个老道士、老炼气士,是张守拙道长一生中最敬仰的人。
顾明的眉头紧锁。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众人都有很多疑问萦绕在心头。
这些萨满是怎么会失传的道语的?
他们又是怎么会养尸大阵的?
难道这些真是兽灵教给他们的?
可兽灵又是怎么会的?
一个兽人族的神明,从哪儿学来的道家禁术?
它是在这个世界学的,还是从别的地方得到的?
老家的道语,异界的萨满,兽灵,亡灵,黑礁家族。
这些词在顾明的脑海中旋转,像是一盘被打乱的拼图,每一块都棱角分明,但就是拼不到一起。
老家和异界之间,到底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联系?
这道语是怎么传过来的?
是有人从老家带过来的,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人懂?
如果是有人带过来的,是谁?
什么时候?
什么目的?
那个人现在还在吗?
就在此时,萨满的念咒声戛然而止。
画面中,萨满的身体绷得笔直,法杖高高举起,杖头的暗红色宝石像一颗快要爆炸的恒星。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精光四射,瞳孔深处那暗红色的火焰蹿得老高。
几乎要溢出眼眶,在眼眶里翻涌、跳动!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近乎癫狂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贪婪,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疯狂,像是守财奴终于挖到了宝藏!
他握紧了法杖,杖头的宝石剧烈发光,光芒像一把刀,刺向天空,将周围的环境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大喝一声:“成!起!”
那两个字咬得极重,是标准的中文发音。
没有蹩脚的腔调,没有含混的吞音,字正腔圆。
那声音穿透了屏幕,在指挥大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阵法中心的凹槽剧烈震动,泥土向四周炸开。
碎石和尘土像喷泉一样飞溅,溅到了那些黑礁士兵的身上,他们也不敢躲。
那些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阵基上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光柱,像是在大地上点燃了一根火炬,在空中格外刺目!
一口简陋的石棺从阵中心拔地而起。
棺盖飞起,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尘土飞扬。
棺身四分五裂,石板向四周崩裂,碎块砸在坑壁上,溅起一片尘土,砸出了一个个小坑。
碎石和尘土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像是一座从地底升起的雕像。
那是一头虎人亡灵,身高超过三米,体格魁梧如山。
他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坑底,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手臂粗得像树干,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纹路从肩膀延伸到手腕,从胸口蔓延到腹部。
虎头人身,虎口大张,露出四根匕首般的獠牙。
獠牙上还有像是血丝一样的暗红色纹路。
他的眼眶里燃烧的不是幽绿色的火焰,而是暗金色的。
那是更高阶位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