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周围的草丛和碎石堆后面,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深灰色制服,防弹背心,头盔。
十二个枪口从不同角度对准他的身体。
十把长枪,两把短管霰弹枪。
形成一个半径大约十米的包围圈。
“别动!”
“手举起来!”
克律塞斯下意识想后退,靴底往后挪了半寸。
身后的矿井入口已被两个士兵堵住,短管霰弹枪端在腰间,枪托抵着腋下。
其中一个人歪了歪头,枪口往上抬了半寸。
“往哪儿跑?”
克律塞斯没敢继续动。
他站在十二个枪口的交叉点上,缓缓举起了双手。
一名士兵端着枪走上前来。
枪托抵着肩窝,枪管微微下垂,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克律塞斯的目光扫过那队士兵,数得很快。
盘算着自己能否将他们这队士兵干掉。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架无人机,还在盘旋。
迫于希望城铁鸟的威名,他犹豫了,体内刚被唤醒的魔力重新沉寂下去。
士兵走到他面前。
语气不算严厉,但也不友善。
“你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的?”
克律塞斯的肩膀塌下来了一点,目光低垂,声音变得模糊而含糊:
“我是从帝都逃出来的……城外打起来了,大家都在跑。”
“我跟着一群人从北边绕出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把那两个箱子往身后的阴影里挪了几寸。
脚跟不动,脚尖往外撇,用小腿外侧推着箱子贴着地面往后退。
箱子移动得很慢,木箱底擦过碎石表面的沙沙声被他说话的声音盖住了。
“从哪里出来的?”士兵继续问。
“从帝都北边一片老城区,那边有一段废弃的城墙缺口。”
“路上有没有看到其他队伍?”
“看到了,不少人都在跑,往不同的方向跑。”克律塞斯的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紧张。
“好多人都跑散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为什么走这条路?”
“跟着前面的人走的,不知道这条路通哪里,我当时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一躲。”
“箱子里是什么?”士兵看向他脚边的箱子。
克律塞斯脸一僵,故作轻松道。
“家里的东西,逃难的时候带上的,没什么值钱的。”
他的语调低沉,样子和普通人在紧张时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眼睛一直看着地面,一直没有和士兵对视。
“打开看看。”
士兵再次示意。
克律塞斯的拳头忍不住的攥紧,他直起身,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长官,就是些换洗衣服和干粮,打开太麻烦了……”
士兵没有接话,只是重复了一遍:“打开!”
克律塞斯沉默了瞬息。
然后弯腰打开了箱子。
箱盖掀开时,满满的金币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帝国标准金克朗,正面铸着皇帝头像,背面是狮鹫纹章。
一整箱金币堆在一起,向四面八方反射着光芒。
士兵的枪口往上抬了一寸。
“没什么值钱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克律塞斯从箱子里摸出几块金币,走到那队长面前。
他刚才就注意到这个人的站位和身份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把金币托在掌心里递过去,手掌摊开,声音压得很低。
“这位大人,请兄弟们喝杯酒,大家都是出门在外的,行个方便。”
队长看了一眼他手掌中的金币,又看了一眼他的脸,没有接。
“贿赂我?”
克律塞斯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就是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大人您辛苦了,兄弟们也都辛苦了。”
“不是贿赂你是什么意思?”队长往前走了半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你一个难民,扛着两箱金币,从废弃矿井里钻出来,见了我们第一反应是掏钱,你说你是什么人?”
克律塞斯放下箱子,眼底闪过深深的恼意,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容变成刻意讨好:
“其实这箱子不是我的,是大人您的。”
“你忘了吗,是您让我帮忙扛的,我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队长被他的话逗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又转回来。
“是我的啊?我刚才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两箱金币?”
克律塞斯赔着笑:“您说笑了,也可能不是您,是另外一位大人。”
“他也穿着差不多的衣服,我刚才跑得急,没看清楚他的脸,您应该认识他,帮我转交他也行。”
“行了。”队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懒得跟克律塞斯再废话下去。
他看着克律塞斯,眼睛眯起来:“编得挺像那么回事。”
“但你犯了一个错,我们希望城的士兵,不是你们晨曦帝国的士兵。”
“这一套,对我们没用!”
队长一挥手,声音干脆利落:“带走,押回去,让人辨认一下!”
“看着不像普通人,别让他碰任何东西。”
克律塞斯的眼神一沉。
手指在袖口下面攥紧了,体内的魔力开始运转。
他是万万不能被这些人带走的,不管了,哪怕有暴露的危险,也只能是先下手为强!
但还没等他动手,两根细针突然从侧面射了过来。
针尖穿透外衣,皮肤,准确无误地刺入两侧的身体。
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针尖瞬间蔓延到全身。
克律塞斯浑身的肌肉瞬间收缩,所有骨骼肌同时失控。
就这一下,克律塞斯感觉自己的意识还在,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了。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克律塞斯顿时膝盖弯曲,整个人向前扑倒。
脸朝下,胸口先着地。
箱子在他面前倒下,箱盖在撞击中弹开。
金币哗啦啦地滚了一地,在碎石和野草之间闪烁。
有几枚金克朗滚到队长的靴子前面,撞到靴尖停下来,在阳光下转了两圈才躺平。
队长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金币,又抬头看了看瘫倒在地上的克律塞斯。
克律塞斯的手指还在碎石上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