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掌握克隆技术?”多勃雷宁问。
在刚才的半天时间里,克隆技术的重要性,多勃雷宁很清楚。
光是列昂尼德愿意让步并亲自飞到阿美莉卡来,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就凭我是V。”
多勃雷宁无法反驳,无力反驳。
“条件。”多勃雷宁说。
“列昂尼德访问阿美莉卡时,公开展示那两只猴子。”
伊万的脸色变了。
秘书的笔停在纸面上。
多勃雷宁没有动。
“你怎么知道?”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通过多勃雷宁的口说出来。
列昂尼德打算访问阿美莉卡,这是苏俄驻纽约大使馆十分钟前才得知的绝密消息。
多勃雷宁甚至怀疑,此时驻华盛顿的苏俄大使都还不知道。
但V知道。
V怎么知道?
莫斯科谁是内鬼?
“我是V。”
电话那头再次强调,不过说是强调,语气却没有丝毫起伏。
林燃的表情浮现出一阵笑意,我怎么知道?当然是亨利打电话告诉我的。
葛罗米柯和他说,他知道之后就反馈给我了。
至于亨利·基辛格为什么要告诉林燃,因为亨利·基辛格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他还能坐在国务卿位置上的唯一权力来源就是教授支持他。
不然他早就被福特赶走,换上自己的心腹了。
和福特比起来,亨利·基辛格的权力合法性就更不足了,作为水门余孽,他的位置摇摇欲坠。
而教授最关心的就是,苏俄和阿美莉卡和谈背后所蕴含的筹码交换:苏俄驻军霓虹,四方入驻霓虹。
苏俄愿意来阿美莉卡访问,这是阶段性进展,基辛格当然要第一时间通知教授。
“在联合国?”多勃雷宁没有再纠缠。
对方都说自己是V了,有了万能公式,回答起来就是快。
多勃雷宁也是没脾气,自己居然从未在对方面前占到过便宜。、
“最好是在联合国。也可以是在记者会。场合由你们选择,但必须公开,必须让世界看见,必须让阿美莉卡看见。”
多勃雷宁问:“你要我们公开承认收到你的东西?”
“不。”V说,“你们不需要承认我。”
“那技术来源怎么解释?”
“随便。”
“随便?”
“你们可以说来自苏俄科学院长期研究,可以说来自康米生命科学的伟大突破,也可以说来自某项秘密实验。你们怎么说都可以。”
V停顿了一下。
“我不会拆穿。”
“为什么?”多勃雷宁问。
“因为我要结果。”
“什么结果?”
“和平协议。”
“列昂尼德访美期间,苏俄和阿美莉卡必须签署和平协议,核战争不能发生,名称可以调整,条款可以润色,但我需要它,我不想看到战争。”
多勃雷宁问:“你想用两只猴子逼两个超级大国签协议?”
“不。”V说,“我想用你们想要的东西,推你们做你们本来就应该做的事。”
多勃雷宁沉默。
莫斯科确实想签那份协议,霓虹的出海口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可让阿美莉卡的核设施出现在太空,这又让他们感到危险。
现在,V给了一个理由。
克隆猴。
生命科学突破。
世界震动。
在这个背景下签署防止核战争协议,会显得像两个大国在新技术时代到来前主动约束毁灭能力。
它会变得足以让福特接受,足以让列昂尼德把条约带回莫斯科。
“你为什么在乎核战争?”多勃雷宁问。
“我在乎人类。”片刻后,V继续说:“核动力飞船已经改变了局面。克隆技术会继续改变局面。接下来,每一个国家都会觉得自己落后,每一个领导人都会觉得必须抢时间,每一个安全机关都会告诉自己的政府:如果不先动手,对方就会先动手。”
“我希望能够和平,冷战很不错,比起一战二战,它至少是和平的。”
“你在替世界安排轨道?”
“这样的事我过去做过无数次,这次也不例外。”
多勃雷宁冷声道:“你把自己当成谁?上帝吗?”
“多勃雷宁先生,我需要提醒你,康米不信上帝,你这话最好别让你身旁的秘书记录下来。”
秘书的手僵在原地。
钢笔距离刚刚写下的“上帝”不到一厘米。
这一刻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多勃雷宁,仿佛只要自己的视线动一下,就会证明电话另一端的人看见了这一切。
多勃雷宁脸色变得很难看。
V猜到他们会记录通话,这并不难猜。
任何受过训练的人都知道,苏俄使馆接到这种电话,旁边一定会有人逐字记录。
真正可怕的是他说得太准。
“你身旁的秘书。”
秘书这个太准了,工作人员或者你旁边的人,这样的话都要让多勃雷宁更好受一些。
这意味着V知道这间办公室此刻的人手安排。
多勃雷宁起身,掀开这间密闭房间的窗帘,视线投向窗外,似乎V就在窗外一样。
“你很喜欢这种小把戏。”
“是你太紧张,多勃雷宁先生,你老是把我当成假想敌,我们是合作伙伴,我们过去围绕埃德加·胡佛的合作亲密无间。”
“你还敢提埃德加·胡佛?你把他杀了,把帽子扣在我头上!”
“但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如果我们拒绝呢?”多勃雷宁没有纠缠死人。
“你们不会拒绝。”
“如果拒绝?”
“那你们会得到两只猴子,但得不到技术。你们可以研究它们,可以解剖它们,可以试着倒推。也许十年后成功,也许二十年后成功,也许永远卡在某个关键步骤上。”
“阿美莉卡会继续发射核动力飞船,在教授的带领下继续前进,苏俄只能靠宣传来叙述自己的胜利,阿美莉卡靠月球上的基地。”
没有等多勃雷宁回答,电话就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空音。
多勃雷宁握着电话,几秒钟没有放下。
“喂!喂!喂!”
“不是,你还没说怎么交易呢?”
“我还没说答应呢?”
“???”
伊万低声问:“追踪?”
多勃雷宁摇头,脸色发白:“在纽约,我们做不到。”
他站在原地,感觉脚下的火山喷发了。
自己好像搞砸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