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刘振华对未来的事讳莫如深，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的倾诉欲似乎还没完，又道：“爸，你猜关于战争，以后最热门的学科是什么？”
我思考了片刻道：“要么是‘全区域生化量子力学’要么是‘战后创伤抚慰理论学’。”
刘振华茫然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是研究怎么弄死别人，就是研究弄死别人以后自己心理怎么好受点。”我信口胡说编了俩词儿，还夹带了点私心，给文科也留了一条路……
刘振华摇头道：“不是，以后跟战争最息息相关的是空气力学。”
“啊？”我又大失所望了一个，我还以为未来战争会发展出好多新的学科，起码有一个听着就不明觉厉的名字，就像飞机刚被发明出来的时候人们还想象不到“音爆”这两个跟飞机完全没关系的字眼一样。
空气力学，听着就好土……
我说：“过了那么多年，人类还研究怎么才能让飞机飞得更快呢？”
刘振华道：“您说的当然也是空气力学的范畴，不过是狭义的空气力学。”
“那广义的呢？”
“人类目前威力最大的武器是什么？”
“核弹。”
“对，那人类能最方便就地取材的武器是什么？”
“难道是……空气？”他都告诉我空气力学了，我总不能再往别处想。我吃惊道，“人类以后不能发明出那种剥夺你吸氧权利的武器吧？”
刘振华一笑道：“差不多，您设想一下，假如我有一把枪，朝某人开一枪之后他就会被活活憋死，甚至都不用打太准——”
我惊悚道：“这太恐怖了。”
刘振华道：“广义空气力学就是朝这个方向研究的，不过不是剥夺你吸氧的权利，而是利用空气力学把正负压做成武器，朝目标开一枪，让它周围生成极端负压，它内部的高压会让它即刻膨胀，在视觉上就是爆炸。”
“这就是赵三金炸了的原理？”
“是的。”
“你……能说得再通俗一点吗？”
刘振华道：“你就把我们想象成无时不刻遭受几千吨捶打的环境里的生物，我们之所以能活着，不是因为我们坚强，是因为身体里也有一个几千吨向外扩张的力量，两股力量是平衡的，如果把外界的压力抽走，内部的这个几千吨的张力会把人瞬间炸掉。”
我说：“所以地球上所有的生物……或者说所有物体，自身都是一颗炸弹？”
刘振华点头。
我又问：“那反过来呢，从内部把这股压力抽掉，人会不会被压缩成火柴棍？”
刘振华道：“会的，而且没那么大。”
那场面，我只敢换算在《猫和老鼠》里想象一遍。
“所以人类的终极武器是空气？”
刘振华道：“阳光、空气、水、蛋白质，都有可能成为终极武器，随着可提炼的资源的消耗和枯竭，越平常的因素越有可能成为制胜的关键。这就是未来的必然走向。”
我耷拉着手道：“我真是对人类的未来有点悲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