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天幕中,完美世界。
凰天跟着老人沿着河岸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
老人走路不快,但步子很稳。
他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偶尔弯腰捡一块石头,或者薅一把河边的野菜塞进篮子里。
凰天跟在他身后两丈远的地方,也不敢靠太近,更不敢落太远。
他一边走,一边偷偷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河岸两侧的地形越来越高,草木也渐渐多了起来。
跟出峡谷时看到的那片旷野不同,这一带的植被要茂盛不少。
树木虽然不算高大,但长得很密,枝叶交错在一起,把头顶的天空遮住了大半。
林子里的光线昏暗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草腥味。
偶尔能看到一些不认识的小动物从树丛里探出脑袋,看一眼他们,又迅速缩了回去。
走着走着,老人忽然站住了。
他朝前面的林子里看了一眼,然后拨开了一丛半人高的灌木。
灌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土路。
说是路,其实也就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痕迹。
路面上的泥土被踩得很实,两边长着一些低矮的蕨类植物,叶子上还挂着露珠。
老人一言不发地拐上了这条路。
凰天赶紧跟上。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林子变得更密了。
头顶上的枝叶已经把所有的阳光都挡住了,只有零零星星的光斑透过缝隙落在地上。
空气也变了。
凰天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变了,就是觉得吸进肺里的空气,好像比外面的要……沉一些。
那种沉不是闷,是厚。
就好像空气里多了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他记得先前光幕上讲过,那个世界的强者修炼的是天地灵气。
莫非这里的空气,就含有那种灵气?
凰天试着深吸了一口。
一股凉丝丝的气流顺着呼吸涌进了体内。
他的四肢百骸像是被泡进了温泉里一样,说不出的舒坦。
身上因为赶路而积攒的疲劳,竟然减轻了不少。
老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别贪。“
“这是禁区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十几倍,你这小身板,吸多了要撑破的。“
凰天吓了一跳,赶紧收住了呼吸。
又走了一段,前面的路忽然开阔了。
树林在这里断了一截,露出了一小片空地。
空地不大,也就两三亩的样子。
空地的中间,有一间茅屋。
茅屋很破。
破到什么程度呢?
屋顶的茅草已经发黄发黑了,好几个地方都露着窟窿,一下雨估计屋里头得摆满接水的盆。
四面的墙是用石头和泥巴垒起来的,垒得歪歪扭扭的,有几块石头甚至已经松动了,随时都有掉下来的风险。
门是两块木板拼在一起的,中间有一道手指宽的缝。
门口的地上散落着几根鱼骨头,还有一堆没烧完的灰烬,旁边搁着一个被烟熏得乌漆嘛黑的陶罐子。
茅屋的左边有一块巴掌大的菜地。
说是菜地,其实就是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围了个圈,里面长着几棵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菜,叶子蔫巴巴的,看着就营养不良。
茅屋的右边,有一口井。
井口用石头围了一圈,井绳搭在旁边一块石墩子上,绳子已经起了毛。
凰天看着这间茅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就是一个能吓跑至尊境高手的存在的住处?
他在雷山的宫殿里养的那只灵宠,住的窝都比这个强。
老人走到茅屋门口,把竹篮子搁在地上。
他弯下腰,从灰烬堆里扒拉了两下,找出了几块还没烧透的木炭。
然后又从旁边的柴堆里抽了几根干柴,架在木炭上面。
他对着柴堆吹了一口气。
一小团火苗无声无息地从木炭里冒了出来,舔上了干柴。
凰天注意到,这团火的颜色有些奇怪。
普通的火是红色或者橘色的。
这团火的底部,带着一丝极淡的青色。
那青色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如果不是凰天的眼力在返祖进化之后变强了不少,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老人从篮子里拿出那条死鱼,用一根削尖了的树枝戳进鱼嘴里,架在火上烤。
鱼身上的水分遇到火焰,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一股子烤鱼的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坐吧。“
老人朝旁边的一块石头努了努嘴。
凰天走过去,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的肚子又开始叫了。
昨晚吃的那几个野果子早就消化干净了,闻到烤鱼的味道,胃里更是翻得厉害。
老人翻了翻鱼,随口说了一句:“别急,还没熟。“
凰天讪讪地笑了笑。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茅屋门口,一个烤鱼,一个干坐着。
火堆噼里啪啦地响着,烤鱼的香味越来越浓。
过了一会儿,老人开口了。
“你这凤凰血脉,品质不高。“
凰天的笑容僵了一下。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被人当面说出来,还是有些不太好受。
“不过嘛,“老人把烤好的鱼从火上取下来,在手里翻了一面,检查了一下。
“你能把那株凤血草吞下去还没死,说明你的根骨不错。“
“那株草里头藏着的一丝真凤本源,以你那点修为,按理说应该当场就炸了。“
“你没炸,而且还完成了返祖。运气是一回事,但骨子里的潜力也是实打实的。“
老人说着,把烤好的鱼掰成了两半。
大的那半递给了凰天。
凰天接过来,愣了一下。
“谢……谢前辈。“
“少废话,吃就是了。“
凰天也不客气了,捧着烤鱼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鱼肉烤得外焦里嫩的,虽然没放盐也没放调料,但那股鲜味还是把凰天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很久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
老人自己那半条鱼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撕着鱼肉,嚼得很仔细。
吃了几口,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吗?“
凰天嘴里塞着鱼肉,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声。
老人看着火堆。
“三千道州,九天十地,界海,黑暗深渊。“
“你现在站的地方,只是三千道州最边上的一个角落里的一个角落。“
“那个抓你的至尊,在外面算个人物,但放在整个三千道州来看,也就那么回事。三千道州里,至尊多了去了。“
凰天咬着鱼骨头,愣住了。
至尊多了去了?
那个能一句话就把他按在地上跪着的至尊?
那种站在天上就能灭掉一个帝国的恐怖存在?
这么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