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余庆笑道:“阿姐,出嫁了。”
“心魔李追远”:“你也在,你们也在,一起送嫁的。”
明余庆:“真的?”
“心魔李追远”:“笨笨也在。”
明余庆:“怪不得。”
顿了顿,明余庆松散腰肢,道:“你本不必与我多言这些废话。”
“心魔李追远”:“确实是废话,我也不想说。”
明余庆:“家族门庭、个人利益,与天下苍生比起来,微不足道,今日明某,仍是要为这人间除灭你这祸患!”
明龙王撑开双臂,魂念化作诅咒,无尽扩散。
明余庆:“你已入魔,我就滋你本我,镇压心魔,望你能回头是岸,为正道苍生计念!”
“心魔李追远”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与以前喝健力宝时,明家人进来见到“本体”去滋养心魔不同,这次露面的是“心魔”,就选择去滋养本体。
本质还是拉一派打一派,只是以前的明家人是真糊涂,龙王是难得糊涂。
枯竭的魂念得到滋养补充,如干裂的河床再度迎来潮流。
这种感觉,让人沉醉享受,怕是以后再喝相同口味的饮料,都会饮之无味。
不过,这还并非是全部。
明余庆收回双臂,开始掐印。
“心魔庞大,欲与那瑶池顶上呼应、吞灭人间,吾以龙王命格立咒、以灵魂为引,滋汝本我,助汝镇压心魔,生生不绝!”
明龙王逐渐变得透明,坝子上的那口井,释出冲起的霞光,内有不知停歇的漩涡。
明余庆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下咒,他选择像齐春秋交出自己机关体魄沦为傀儡那般,把自己生魂立入井内。
他死了,可咒却不绝,将持续发挥作用,等同于将明家人的特性,移植进李追远的精神意识深处。
对“心魔”而言,他将持续遭受镇压。
对本体而言,他能像巅峰明家人那样,不断吸纳转化天地间的魂念为己用,这是给自己,立了一口泉眼!
念中时间,不过是现实弹指一瞬。
现实中,李追远撞到了明余庆身上,失去魂念支撑的明龙王,身躯直接碎裂,似粉尘般消散。
李追远睁开眼,眼里的疲惫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清泉般的深邃。
另一头,因李追远择选了陶龙王,下一轮对手敲定,令行涯坐在那儿,看着陶龙王手持大印轰炸四周,艰难维系。
陶仙礼:“你就真坐着等死了?”
令行涯:“筋脉尽断,我再引雷就要自爆了。”
陶仙礼:“那不急,等我撑不住了一起,借个雷火。”
令行涯:“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不问问人家还缺啥?”
陶仙礼会意,对着远处站着的李追远怒喝道:
“竖子,休想从陶某身上得到所图,陶某心怀正道人间,绝不会让你阴谋得逞!”
李追远伸手,指向了陶仙礼手中的那枚大印——山河印。
印的材质很重要,但到了龙王这一层次,材质反倒是其次的,宝贵的是陶仙礼融入印章中的人间山河气象,是他陶家龙王一生精气神所化。
此气象若能给予自己的蛟龙,将助它完成走蛟流程,领略完天地山河后,生出一根龙角,从邪祟妖兽,推开神话门槛。
陶仙礼:“哈哈,死心吧小子,陶某就算砸碎此印,也决不会让它落于你手!”
嗯,最难的环节就是如何打破印章而不伤内部的山河气象。
即使是在南通窑厂地下的熔炉里,想完成这一环节,也得耗费很多时间,且无法保证成功率。
“小子,吃我一印!”
陶仙礼以身为印,撑住一道结界,暂时挡开了蛟龙机关金身的围攻,抓住一个空档,将手中的山河印推出。
还没到送的时候,他主要是为了想打李追远一下。
身为龙王,要是就这么被诸多手段围困至死,连人家本体碰都没碰到一下,岂不是过于憋屈?
面对这雄浑而至的大印,李追远抬手,挥了一下。
“砰!”
“噗!”
大印倒飞回去,陶仙礼喷出一口鲜血。
身后坐着的令行涯问道:“怎么样,这体魄厉害吧?”
陶仙礼:“史料未见,闻所未闻。”
令行涯得意道:“我用精血雷帮忙锻出来的!”
陶仙礼:“你还挺骄傲。”
令行涯:“那可不。”
打出一记大印后,陶仙礼就不打算再寻求找李追远本体了,眼下局面自己还能撑一撑,展露一下手段,真把那骇人的本体招致,怕是很快就被按在地上爆捶。
罢了罢了,选最体面的。
而且,在看似轻描淡写地挥散大印后,李追远也坐了下来,至少从场面上来看,算是自己的山河印把人家给击坐下了。
虽然,这是李追远主动坐下的,因为他的体魄现在是强悍到没边又残破到没边。
他得抽出手来,对身体进行一番缝补。
“南翁。”
南翁激动地向前奔跑,进入战场后,跪下来,双手插入家主身下地面,将家主托举起来。
它的金色骨骼脑袋旋转,看向白蟒头顶的《邪书》女人。
眼眶中的火苗,刻意摇曳:给我画好看点,欠你一个人情!
女人回了一记风情万种。
这种买卖划算,现实里的南翁还存在,只要画得好看,人家自会瞧得出、认下这份人情。
未来《邪书》若是选择去柳家祖宅养老,能得一份好待遇。
李追远:“走好。”
南翁发出大喝:“家主,柳家永存!”
声如洪钟,其形却开始融化,金色的骨髓沿着沧桑裂缝,汇聚向双掌,供李追远吞噬,以复其骨骼。
李追远:“古邪。”
空中半只章鱼发出卸下包袱的长叹。
身为秦家这边资历最老却又不会打架的存在,它这么大个子漂在上头一直挺尴尬的,家主让自己指挥……可下面两家邪祟是能听指挥的么!
就连这传声筒的活计,家主身边都有那头蛟龙能和自己抢,不懂事的玩意儿,能打架不去专心打架,别以后去秦家养老,我给你关藏经阁抄书。
李追远:“走好。”
古邪:“家主,秦家不灭!”
触须回卷,天上攒起了一颗巨大肉球,它在自我挤压,黑色如墨汁的液体淋下,聚于下方南翁高托的双手掌心,供李追远吞吃,以复血肉。
在外围还有龙王观战的前提下,李追远利用陶仙礼卡位,大大方方地以邪术疗伤。
邪书女人在画画,她给南翁这里,添了三分心思,务求画得英武悲壮;
余下的九十七分心思,她全用于画古邪。
一个是柳家四大邪祟,一个是秦家至高,傻子都知道拍谁马屁去谁那里养老最合适。
笨笨在旁边给女人递纸。
起初,女人还没在意,但接着接着,她发现不对,笨笨递过来的纸,有些多了,也过于干净。
她诧异地回头看向笨笨,再检查了一下书页,发现这不是笨笨用剩下的,恰恰相反,小男孩还把先前自己记录他的画面,给擦除了。
笨笨脸上露出腼腆笑容。
他想了很久,该给现实里的自己画什么,最后,他决定什么都不画,不仅如此,还把之前的画面给擦掉了。
这些画,能传出去给现实中自己看到的前提是,大哥哥度过这一浪,赢了。
可如果大哥哥赢了,那现实里的自己,就不用东躲西藏、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他可以继续骑着小黑,在村里乱窜;
他可以和鬼哥哥们玩捉迷藏,然后盼着某一天,俩鬼哥哥投胎生出来,自己去当他们俩的笨哥哥。
他可以背着妈妈,推着婴儿车,带着俩弟弟去张婶小卖部里,买好多好多的零食,和他们一起分享体会酸甜辣咸。
他有太多太多的美好,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加之,自己因为死得早,走的是鬼修路线,也没和小黑缔结伴生妖兽,而他,可以走堂堂正道。
自己也没什么经验需要传授给他的,他有更好的,也用不上。
所以,思来想去,笨笨觉得,自己对现实里的自己,留下的最好的话,就是一句话也不留。
不要让他知道,他曾有过像自己这般的一场噩梦,不要让他有压力,让他能继续开开心心地喝着奶瓶、再偷喝汽水。
他是自己的美梦,美到多添一笔,都是画蛇添足。
南翁自双脚开始,不断消融,李追远被托举的高度,也在不停降低,随着上方黑色的墨雨消减,李追远双脚站在了地面上。
金色的骸骨消失,天上的阴影不见,它们的最后一刻,都保留在了邪书的画中。
李追远睁开眼,骨节传来一阵脆响,伤势已完全恢复,现在的他,正式回归巅峰。
蛟龙回升空中,机关沙尘后撤,菩萨金身退至李追远身侧,平顺地融入,可却让李追远感知到自己身体,有点沉。
没办法,欠缺了那份最关键的水盈。
“轰!”
阴气爆发,万鬼哭嚎,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酆都大帝苏醒,从地下起身,但那颗巨大头颅仍然安静地埋在那里,没有动弹。
爆发的,是来自阴间的假赵毅。
倚仗着同脉同本诀等诸多便利,阴间赵毅得以顺利融入赵无恙的水泽中,施行了自爆。
借着这一破口,赵毅才得以顺利,将墓主刀完全捅入自己先祖体内,并完成了开膛破肚。
饶是如此,先祖在临死前,还是将手穿透自己胸膛,硬生生从自己体内,抓出一道本是无形的阴阳。
祖孙相杀,分出胜负的那一刻,二人都笑了。
赵毅弑祖成功,帮姓李的夺下了这份水泽;先祖也重创了他,损毁了他的阴阳生死门缝根基。
没先祖的帮忙,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份沉淀厚礼,转交给年轻时的自己。
赵毅左手拉扯着身后的水泽,似引溪流前进;右手握着一道阴阳光圈;一边走一边流血,这些血,都被身后的水脉吸纳,化作血脉。
先祖,真难杀啊。
开局时自己是九分胜势,打着打着就逐渐成了五五开。
如果不是有另一个阴间自己献身,想赢过先祖,就得动用祖龙传承了。
“姓李的,给你!”
赵毅甩手,殷红的溪流飞跃而起,灌输向李追远。
李追远运转赵氏本诀,抬手接过溪流,包裹自己身躯有赵毅在,李追远就能安心做自己的事,不理外物。
只需再给自己一点时间,把赵无恙体魄融合后,余下的龙王们不用再车轮战,可以一齐上了。
气息散乱的陶仙礼不满道:“喂,陶某还没输呢!”
你把机关蛟龙金身这些都撤了,却又自顾自整合上了,把我晾在这儿总不能发呆吧?
陶仙礼看了一眼赵毅,祭出大印。
赵毅心领神会抽出墓主刀,将大印拦下。
提刀一撩,大印退回。
陶仙礼收印后,身形连续后退。
令行涯目光一凝。
陶仙礼心下一震,虽说他自己也是鏖战了一会儿,但这位赵龙王可是才刚弑祖、斩杀一尊龙王,明显重伤的他,竟也能轻松震退自己大印!
令行涯:“多道兼修的龙王,与我们这种一条道走到死的,不一样。”
赵毅捂了捂胸口,笑道:“不愧是陶龙王,这一记山河印,竟逼得我不得不下场给这姓李的救场!”
抬头看向白蟒头顶的邪书女人,赵毅提醒道:“都画下了?”
女人欠身行礼回应。
然而,镜梦中的龙王也是龙王,赵毅的下场,相当于己方这边多了一位龙王,下一刻,对面迫不及待地降下另一尊龙王。
辛家龙王——辛梦瑶,一袭暗红长裙,头戴发簪,气质高贵。
赵毅指向她,道:“给这位姐姐好好画!”
邪书女人领命。
辛梦瑶问向赵毅:“你也要二打一。”
令行涯提醒道:“我还能自爆一次,算三打一。”
赵毅:“嗐,先祖在前,我这做晚辈的,没必要出风头。”
摆手间,赵毅将墓主刀举起,大喝道:
“秦柳余下邪祟,皆听吾令出战;敢不尊号令调配者,立斩不赦,喂吾刀锋,沦吾陪葬,记留族志!”
“战……战……”
笨笨为老雀叔叔鼓掌。
小时候,教自己阵法的孙师父经常对自己说雀叔叔的坏话,说雀叔叔人坏,娶两个婆娘,让自己长大后不要学他。
阿璃跺脚,白蟒会意,俯身而下,长河跟随,囡女把脱臼的下巴推回去,咬着牙跟上。
三尊柳家大邪祟牵头,余下秦柳邪祟纷纷跟进,这次不仅井然有序,竟还排出了阵列。
也就是古邪已经被李追远吃了,要是它还在,怕是肉质会立马发酸。
赵毅将刀锋指向前方,下令道:
“杀!”
两家邪祟也很给面子,以魂念齐声吼道:
“谨遵龙王令!”
……
瑶池山路上,祁星瀚一步步爬行,每攀登一段距离,他的伤势就会加剧一分,后方会留下一具尸体,脸上笑容也会增添一分。
如果说李追远那边在做的是存量整合,那祁星瀚与秦叔所做的,就是提前消耗瑶池这边的存量。
当然,祁龙王没想这么多,他只是单纯享受着忘我向上挑战。
南通道场里,秦叔由于气血大量消耗,已经萎靡,刘姨正在献祭自己的蛊虫为其续入。
许是身体越虚弱、气血越蒸发,反而导致大脑供血量不足,秦叔渐渐忘了主母给自己点灯加持的初衷,沉迷于被坏孩子带出去夜不归宿。
“秦兄气血越来越弱,但气魄却越来越强,正好祁某亲身感悟,亦有所得,下一场,想尝试以秦家之体魄,镇压神话!”
祁星瀚没学《秦氏观蛟法》,他只是通过切身体会,琢磨出可以这么做,这就是祁龙王最可怕的地方,蹲在地上看蚂蚁窝,能看见深渊。
前方山路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一身红衣,头发苍白,形容枯槁,他闭着眼,却让此方天地都陷入了昏暗。
祁星瀚疑惑道:“这是哪尊神话?”
原本不再高频波动的气血,出现了自加持以来最为迅猛的变化。
祁星瀚:“秦兄,你这是怎么了?难道秦兄你,认得他?”
南通道场里。
刘姨惊讶地看着秦叔身体颤抖的同时,还泪流满面,这是集激动、崩溃、痛心等等于一起的杂糅;哪怕自己与阿力打小一起长大、睡一间屋,也从未见阿力有过如此表情丰富的时候。
“阿力,怎么了?”
主母离开了道场还没回来,刘姨现在没法找人询问。
就在这时,秦叔开口道:
“家主……家主……家主!”
刘姨:“家主怎么了?小远怎么了?”
很快,刘姨发现了不对,如果是小远出事了,秦叔不会情绪这般复杂,而且,这也不是秦叔平日里尊称小远的语气。
他们身为家生子,对代表秦柳未来的小远,有尊敬、有敬畏,却因彼此年岁的关系,不可能有那种像小孩面对长辈时的那种情结,因为他们的家主太过年轻。
所以……
刘姨:“阿力,你看到了……秦公爷?”
……
“轰隆隆!”
大乌龟重重落地,一直以动态血肉填充来替代压舱石作用的它,不得不被逼得孵化出来,地上,由此出现了一个巨大窟窿,窟窿引发连锁塌陷。
大乌龟马上将自己的身躯挪进去,以自己庞大的身躯来填补由自己引发的空洞崩塌。
“呜呜呜呜呜!”
万鬼哭嚎之声传来。
润生睁开眼,身躯从地面之下立起,伴随其动作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出现,这不是简单意义上因战斗形成的,更像是两座板块的撕裂,像是一个人的躯体,自腰间被分割。
酆都大帝双臂探出,各自抓向两侧,以一己之力,强行阻滞这种趋势。
年轻的赵毅还在龙輦上,与年迈的林书友一起指挥着大军龟速前进。
自打赵老汉把他俩留在这支军团里,他俩就一路尴尬到现在,你甚至连离开龙輦自行离去都不可能,一旦这样做,大军就会哗变,不等你出去,就面临绞杀。
好在,赵毅从年迈阿友那里得到一包烟,否则真得抑郁死,他向来喜欢功利主义地布置,结果轮到自己被自己功利了。
忽然间,头顶天空开始变色,白天与黑夜出现了交叉混沌。
林书友:“三只眼,这是怎么了?”
赵毅惊讶道:“阴阳失衡,魏正道的身体,要崩了?
不应该啊,这压力怎么感觉不是来自内部,而是从外面过来的,天道的目光不应该无法照射进魏正道的身体么?”
号角声响起,军阵停止前进后,迅速变阵。
赵毅回头,看向自己所在龙輦中央区域的龙椅,上面坐着一尊威严虚影。
不是年迈的他,是……祖龙。
甲士列阵后,齐齐抬头,望向天空,敲击手中的兵器,发出怒吼。
不断有人甲胄破裂、化作黑烟消散,其余人不仅没受到影响,反而发出更大的咆哮。
混沌的阴阳再度被区分开。
有人不惜破坏魏正道的身躯以换得自由,但这一企图被大乌龟、祖龙和酆都大帝联手稳住。
柳清澄不可思议地站起身,看向前方瑶池高处:
“这上面的神话里,怎么还会有秦家人?”
正在融合赵无恙体魄的李追远,微微睁开眼。
他的秦家体魄告诉他,在那瑶池方向,出现了一个同类,对方的体魄不仅与自己同源,而且能让如今的自己,都生出忌惮。
要知道,拥有两具秦家体魄作根基的他,早就是秦家史上未见的存在;因此,唯一有可能符合要求的,极可能就是秦家正式史料最后一代、未来得及正式入史的那位。
“秦爷爷?”
秦爷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刻李追远想通了关节。
滞留在这里的龙王们没有错,他们不仅是在践行着生前在此留下的誓言,他们也的确是在阻拦天道的复苏。
瑶池顶上那个发疯的自己,在镜梦中,除了吞吃江湖人间外,还去了长江入海口处,找到了秦爷爷镇压天道之所,他不仅吞了秦爷爷……还吞了被镇压在人间的天道!
也就是说,天道,此刻就在瑶池顶上那个中年自己的体内!
天道,试图以这种方式,来重续被秦爷爷打断的路,当镜梦中的它被以魏正道的体魄演化出来时,就等同于它下凡人间的目的达成。
此刻,分明是来自外界的天道之眼,正在试图强势突破魏正道的体魄阻挡,助力自己,在这里重新孕育诞生。
按理说,就像阿璃带着两家邪祟、笨笨带着半头白虎进来……瑶池顶上的那个自己就算本尊过于庞大无法动弹,但释放出自己体内未消化的存在,让它演化出来是没问题。
可天道在这里的演化,却被制止了,因为有人,那个本该被天道择选为傀儡的人,一直在强行镇压着它,不准它出来!
李追远:
“我说呢,就算是我发疯了,也不该蠢成这样,沦为天道的傀儡。
他们都是作为唯一幸存者离开这里后,在余生中渐渐醒悟这是一场梦,我,只会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快。
所以,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发觉这是一场梦的?”
瑶池顶上,中年李追远睁开眼,目光遥望下方极远处立在水波中的少年。
被中年李追远踩在身下的仙姑,听到了来自上方的声音:
“带着大家刚进入这处秘境时,我就意识到,这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