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震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站在顾少安身后的泥菩萨，又看了看面前神色淡然的顾少安，心思只是一转，便已明白了顾少安真正的目的。
他先是沉默了几息，随后抬起头，了然地看着顾少安。
“顾少掌门想要让我们为你效力？”
顾少安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准确地说，是为峨眉派效力。”
听到这话，唐震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苦笑。
可那苦笑也只是持续了短短一瞬。
很快，他便收敛心神，整理衣袍，而后对着顾少安郑重行了一礼。
“唐震，见过少掌门。”
随着唐震这一礼落下，殿内其余唐家之人也再无半点迟疑，纷纷跟着躬身行礼。
“我等见过少掌门。”
整个过程，竟是出奇地干脆利落。
没有什么激烈的挣扎，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试探。
并非是唐震等人当真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而是他们不能。
他们太清楚顾少安的实力了。
更清楚当年一线天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正是因为知道，才更明白，在顾少安自一线天安然返回大魏之后，百晓阁这边为何会第一时间收缩所有触角，停止大部分业务，连带着唐门也开始全面龟缩，只求安稳。
因为他们很清楚。
若顾少安想动他们，唐门根本挡不住。
这些年能安安稳稳过下来，不是因为他们藏得有多好，而是因为顾少安此前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可现在既然人已经亲自来了，那再说什么硬气话，都只是自取灭亡。
言多必失。
这种时候，低头，才是唯一的活路。
顾少安见唐震等人如此识趣，也是不由轻轻点了点头。
和聪明人说话，向来都要省事许多。
随后，他语气微转，不疾不徐道：
“多的话我也不说了。”
“从天机门如今的情况，你们就该清楚，你们在大夏皇朝眼里到底算什么。”
“连曾经帮助大夏皇朝封印九州大地、立下过大功的天机门，最后都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那你们觉得，等未来九州封印彻底破碎之后，大夏皇朝又会如何对待你们百晓阁？”
说到这里，顾少安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那目光不重，却让唐震等人心中都不由微微一紧。
顾少安继续道：
“我看上了百晓阁的情报网不假。”
“但我今日给你们的，也不是一条死路，而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帮峨眉派做事，和继续替大夏皇朝卖命，哪一个选择更好，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声音落下，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唐震以及其余几名唐家核心之人，此刻心中都不禁微微震动。
他们不是蠢人。
正因为不是蠢人，才更能明白顾少安这些话里的分量。
百晓阁这些年一直遵循向雨田当初留下的命令行事，可说到底，那也只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可现在，顾少安却在他们面前，摆出了另外一条路。
而且是一条足够强、足够稳、也足够现实的路。
一时间，唐震等人也都不由陷入思索之中。
顾少安对此却并无太多情绪波动。
他想收百晓阁，为的是省事。
可说到底，也只是一时起意。
对如今的他而言，百晓阁的情报网固然有用，却也只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有了，自然更好。
没有，也无伤大雅。
甚至若将来唐门这边出现什么失控的迹象，顾少安也完全不介意再亲自来一趟，将这个隐患彻底抹平。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并没有太多非要不可的执念。
愿意归附，那便留。
不愿归附，那便灭。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少安又与唐震简单交谈了一阵。
通过唐震之口，他也大致了解到了如今百晓阁，或者说如今隐藏于唐门之下的这张情报网，掌握着怎样的情报渠道与人手布置。
不得不说，百晓阁到底是百晓阁。
哪怕这些年收缩得极为厉害，可其潜藏在各地的暗线、耳目以及商路中的隐秘节点，依旧不是寻常势力能够相比的。
略微思索后，顾少安才缓缓开口。
“既然唐门如今已经在江湖中存在了数百年，那接下来，唐门明面上的身份便暂时不用去动。”
“该怎么做生意，便怎么做生意。”
“该如何在江湖中立足，依旧照旧。”
“只不过，从今日起，真正的令从何出，你们心里要有数。”
说着，顾少安转头看向泥菩萨。
“接下来，唐门这边便交由你负责了。”
泥菩萨闻言，当即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顾少安轻轻颔首，而后挥了挥手。
殿内众人见状，顿时会意，纷纷识趣地退了出去。
很快，整个屋内便只剩下顾少安、孙白发以及泥菩萨三人。
这时，顾少安才看向泥菩萨，平静开口道：
“关于那小丫头拜师的事情，师父已经同意了。”
“等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之后，选个时间，便可以让她正式入门。”
听到这话，泥菩萨先是一怔，旋即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连忙对着顾少安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公子成全。”
顾少安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