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标疯狂闪烁,停滞在了刺眼的99%。
……
傅攸宁跟在第二梯队,踏入这间套房。
她手里没有握枪,甚至连沉重的防刺服魔术贴都撕掉了一半以保持行动的绝对灵活。
从进门的那一秒开始,她的视线就如同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一般,死死钉在梁承脸上。
她不看对方的肢体挣扎,只看最底层的生理体征反应。
瞳孔的缩放、胸腔的呼吸频率、颈动脉的搏动。
她的大脑在飞速进行着临床数据的对比分析。
正常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破门巨响、荷枪实弹的特警,以及被暴力扑倒在地的瞬间,大脑的杏仁核会瞬间接管身体,产生绝对无法抑制的“战或逃”应激反应。
瞳孔会因为肾上腺素的大量飙升而急剧放大,甚至能占据半个虹膜的面积;面部肌肉会不受控制地痉挛僵直;颈部的血管会像即将爆裂的高压水管一样剧烈突起。
但眼前的梁承,什么都没有。
傅攸宁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眼睛。
被死死压在地上、胳膊被反扭到几乎脱臼的梁承,瞳孔大小完全正常,没有任何放大的迹象。
他的呼吸节奏甚至都没有一丝紊乱。更可怕的是,他那苍白脖颈侧面的颈动脉,跳动得平稳而均匀。
傅攸宁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尾椎骨一点点爬了上来,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在心里迅速得出了一个令人胆寒的临床结论。
极高程度的反社会人格障碍(ASPD)。
这种人,毫无共情能力,缺乏基础的道德感和内疚感。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大脑边缘系统天生存在缺陷,缺乏正常人该有的恐惧反应机制。
他不是在强装镇定。
而是他的生理结构里,根本就没有“怕”这个神经回路。
……
“老实点!”
王磊单膝死死压在梁承的背上,粗暴地一把反扭住他的胳膊。
梁承没有丝毫的挣扎和反抗,顺从地站了起来,就像一具提线木偶。
他被王磊按着肩膀,视线对上了王磊那双布满了恐怖血丝、杀气腾腾的眼睛。
就在这时,梁承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低,带着一种上位者俯视底层蝼蚁的居高临下。
他看着王磊,用极其温和、字正腔圆,甚至带着点怜悯的语气,慢慢开口:“警官,你们看起来真的很累啊。”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心疼一位老朋友:“是我突然改签航班,让你们连夜奔波了吗?那真是……非常抱歉啊。”
这几句话像一根毒针,精准地刺向了重案组最敏感的神经。
这是心理试探,他试图在极度被动的物理局面下,通过激怒对手来重新抢夺对话的节奏权。
只要对手暴怒、动手,甚至只是破口大骂,他就能瞬间拿到心理层面的主动权,扮演受害者。
王磊的后槽牙瞬间死死咬紧,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声。
他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只要他手腕稍微再用一点力,就能把这张伪善的笑脸直接砸进地板里。
但他脑子里,猛地炸响了飞机上陆离那句冷冰冰的死命令:绝不接他的节奏,把他当成一个死物。
王磊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硬生生把满腔的怒火和沸腾的血气咽回了肚子里。
他一言不发,甚至连脸上的肌肉都没有抽动一下。
空出左手,一把从后腰战术带上扯下手铐。
“咔嚓!”
两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因为用力过猛,齿轮紧紧勒住肌肤,瞬间在梁承白皙的手腕上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红印。
整个过程中,王磊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梁承。
铐完之后,他直接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面对这块毫无反应的“铁板”,梁承脸上那原本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滞。
……
“陆队,设备全部切断网络,硬盘已开始进行物理镜像保护。”技侦人员迅速完成操作,大声汇报。
陆离转过身,将那把插在电脑铰链上的战术匕首用力拔了出来,随手甩掉刃口上带出的塑料碎屑,插回大腿侧面的刀鞘。
他转过头,第一次与梁承平视。
看着梁承那张斯文败类、没有一丝惊恐的脸,陆离的胃里不可抑制地翻涌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光鲜亮丽的皮囊下,装的是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了。那是一条靠吸食别人痛苦、踩着别人尸骨养肥的寄生虫。
陆离死死压抑着想要撕碎眼前这个人的冲动。
他强行把这股暴戾的血气压了下去。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自己此时露出一丝情绪失控的破绽,哪怕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就彻底中了梁承的圈套。
陆离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抬起眼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已经彻底沉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不仅没有接梁承的话茬,反而彻底无视了梁承这个“活人”的存在。他越过梁承的肩膀,看着墙壁,用极其冰冷、机械的语调下达战术指令。
“技术组,把所有电子设备装入法拉第笼屏蔽袋,彻底封死。特警组,搜身,只保留贴身衣物,其余所有私人物品全部装入证物袋。”
而这个时候,梁承那张完美的微笑面具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不允许自己失去节奏。他试图最后扳回一局,强行拔高音量,把话题拉回自己的逻辑框架里。
“陆警官是吧?”梁承微微扬起下巴,试图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英做派,
“我记住你的警号了。关于程安宁的意外坠楼,那完全是林有财的个人过失。我作为一个合法合规的风险投资人,有权利要求我的律师现在就在场……”
“我让你说话了吗?”
陆离直接开口,用极其粗暴、毫无起伏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看着他:
“你现在不是投资人,也不是嫌疑人,只是我从现场提取回来的一件物证。”
陆离猛地转头,声音如刀。
“王磊,上头套!”
没有任何犹豫,一个黑色的防暴头套从天而降,瞬间罩住了梁承的脑袋。
黑暗彻底降临。
视线被强制剥夺,声音被闷死在粗糙的布料里,那张伪善的面孔连同他所谓的“精英体面”,被彻底抹杀。
这不仅仅是一场跨省抓捕。
而是两股力量碰撞的第一个回合。
而陆离,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