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一转,大同。
工业基地的高台上,风很声很吵闹,但却被机器轰鸣的声响压制,听了反倒让人心头踏实。
陈铭正站在栏杆边,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厂房、整齐的军械堆场。
还有远处刚刚完成新一轮试车的坦克样机与试飞调试的新机轮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整个大同城内,能直接越过陈铭的警卫,不用通报的也只有旅长一人了。
旅长没带随从,也没穿得格外正式,一身常服简简单单。
独自走上高台,走到陈铭身旁,并肩往远处望去。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谁都没先开口。
不是生疏,反倒是太熟了,不用客套。
过了片刻,旅长才轻轻叹了口气:
“说真的,我今天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陈铭侧头看他一眼,笑了笑:“怎么突然感慨上了?前线不挺稳的吗?”
旅长摆了摆手,眼神依旧望着下方一望无际的重工厂区,低声道:
“是稳当,咱们的部队往那一摆,平津的国军,太原的晋绥军都不敢来找咱们的麻烦。”
“只不过这次看到中原的部队被几十万国军围追堵截,我们手里握着这么多精锐却不能动,心里有点堵。”
旅长这是看着中原的部队受难,而自己不能出兵帮忙,心里不是滋味。
明明拥有能够解围的实力,却不能动,换谁都难受。
陈铭显然也清楚:“我理解,不过现在大队长可是把咱们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就盼着我们给机会。”
“咱们不动是正确的,只要工业区安稳,咱们会越来越强,而国府会越来越弱。”
“就算是中原的部队,他们在被围追堵截的时候,也不会希望咱们出兵的。”
现在晋绥热察现在的兵力,按孙权算的话足足有三个,但其中两个是绝对不能动的。
需要守卫武城,大同,集宁一线千里的防线,身负保卫工业区的重任。
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进行调动的,不然一但防线空虚,被国军抓住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剩下一个,作为机动兵力,也轻易不能调动,需要在遇到突发情况时顶上去。
只有特定情况下,可以调动一到两w到其他地区作战。
并且只能进行短期的作战,不能常态化外出作战。
可以说,正常情况下,只要国军不直接进攻工业区,旅长是打不了什么仗的。
只能够留在根据地当中,全力保卫工业区的发展。
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动摇的根本。
按照现在的产量,随着时间的发展,技术越来越成熟,工人越来越多,产量只会继续增大。
到时候一年的产量,就够装备三个孙权的部队(算上非战斗部队,如后勤等单位)
这种程度的底蕴,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所以哪怕之前,后方也没有调集作战经验丰富的晋绥热察部队支援。
这也是旅长郁闷的原因,手握这么强的实力,却只能束缚在晋绥热察不能动。
对于一名将领来说,确实非常看守。
“我当然知道”,旅长开口说道:“可我今天彻底反应过来一件事。”
“当初你把部队的担子卸了,把一线兵权彻底交出来,专心扎在大同搞工业。”
“那时候所有人,包括我,都以为你是为了缓和外交关系做出的退步。”
“那时候我接下你留的摊子,心里还偷偷想,可惜了你这么大本事,不打仗太浪费了。”
说到这儿,他笑了一声:
“现在我才知道,是我们低估你了,你是一个全能的多面手。”
“你搞发展,搞工业的能力,比你打仗的能力还强。”
他转头认真看着陈铭:
“你啊你,安安静静坐在这里,一年多时间,直接把全军的家底给造出来了。”
“中原这次突围,多惨你也知道。”
“五万部队打出来,重武器基本丢干净了。”
“所有人都以为南线主力最少要穷两三年才能缓过来。”
“结果你倒好,一掏家底,直接让他们的实力翻了翻。”
旅长越说越感慨,语气特别真诚:
“最吓人的是什么?是这还只是应急储备。”
“大部分都是常规的武器,真正的大杀器,自行火炮,坦克、飞机,全都还没放出去。”
“可我现在才算彻底明白,你小子是以退为进,现在全军真正的底气,根本不在前线阵地,在你这大同厂区里。”
陈铭听着他这番掏心窝的话,没有得意,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很平和:
“各干各的活而已。”
“你守着外边的防线,把敌军挡在境外,我才有安稳日子搞生产。”
“”要是前线崩了,我这边机器转得再快也没用。”
旅长摇头: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感受不一样。”
“以前打仗,我觉得是靠拼命、靠战术、靠血性。”
“以后不一样了。”
“有你这源源不断的军工产能,有炮、有甲、有飞机、有全套制式装备。”
“咱们以后打仗,是换打法、换时代了。”
陈铭轻轻点头,望着远方轰鸣的厂房:
“本来就是这个道理。”
“咱们前期打得苦,不是战士不够勇,是装备太差、补给太难、重火力完全断层。”
“我扎在大同搞这些,不求别的,就一个目的——让以后咱们的兵,不用拿命填碉堡,不用拿血肉顶炮火。”
旅长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由衷感叹:
“你这次援中,说实话,全军都看傻了。”
“以前谁都不知道,咱们后方居然藏着这么大一笔家底。”
“现在消息已经藏不住了,全国各地的根据地、各个部队,全都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大同这边,能造炮、能造装甲、能造飞机,还能一次性掏出养活一整支部队的战备物资。”
陈铭闻言,眼神微微一动:“消息传得这么快?”
“那肯定。”
旅长哭笑不得道:
“咱们那些同志,哪个不是消息灵通的不得了?”
“你向后方发报汇报产量的时候,他们要不了多久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