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是不装车,那是一点都没有,装车之后还能再慢慢分润。
有司马懿的威信在,众人尽管不满,却也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听令。
虞松上前把两边的人分开,让他们各自清点自己的斩获,慢慢将辎重放在车上,再挨家挨户搜索之前藏起来的军士,让他们别藏了,赶紧出来准备回家了。
这样一直慢慢折腾,直到深夜终于清点完成。
大家人困马乏,赶紧各自去休息。
司马懿在军士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一间瓦房中休息。
这处大屋周围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并没有机关暗道陷阱,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埋伏,司马懿这才勉强上榻休息。
他打了个哈欠,感觉有点眼冒金星,很快就沉沉睡去。
可才睡着没多久,外面又是一阵喧闹声把司马懿唤醒,这不知道是多少军士在呐喊,而且就在城中。
他浑身冷汗直冒,猛地起身,匆匆披上衣服,心道敌人果然有埋伏,不过刚才找了许久,也不知道敌人在哪,司马懿惊得喉咙发紧,半天才艰难地道:
“敌人在哪,从哪里冒出来的,有多少人?”
屋门外传来军正尴尬的声音:
“没事,没事,晋王且安歇,没有敌人。”
“啊?那外面喊什么?”
“这……”军正不好意思地道,“又,又内乱了呗……”
“……”
没有敌人,只是又内乱了。
不少士兵不甘心将自己抢到的蜀锦交出去,接受蜀锦的人也想中饱私囊,双方大打出手,很快就成了内乱,虽然规模不大,但严重影响了心情。
司马懿哪里还能安睡,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外面查看,他狠狠训斥了那些企图闹事的士兵,又斩了几个人,等终于将城中的大乱平定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一摞摞的蜀锦和城中的粮草都装在了牛车、马车上。
因为之前大家不断大闹,为了再防止生事,很多的蜀锦没有拆开再验看,明知道里面装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可司马懿军还是要把宝贵的运力都投入到这里。
可问题是,车马是有数的。
他们的车马要拉着粮食、拉着军械、只有少数才能拉战利品。
现在这一大堆东西成了战利品,需要至少一百辆牛马车,临时上哪去寻找这么多牛马车?
司马懿再有本事也不能撒豆成兵,凭空变出马来,无奈之下他只能让虞松去跟士兵们协调一下,让士兵们先把一部分的战利品放在此处,等前部到了宛城之后再回来把剩下的战利品拉走。
但是,司马懿终于知道黄庸之前搞了这么大一坨算计的坑到底在哪里了。
因为之前蜀锦中藏着大量的杂物,众多军士互相不信任,都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取来的东西会被掉包。
盛怒之下司马懿几乎想要把刚刚进城的这些士兵杀光,以免耽误了自家军士的心情,可这个念头刚刚生出片刻,他也只能无奈地将念头打消。
现在司马懿不是之前高歌猛进的时候,当时要是一千人想要闹事,司马懿立刻就让人执行军法将他们都杀光。
可现在要是再动手,先别说大家能不能站着给你杀,光是对军心的影响都有可能影响司马懿之后的全盘算计,赵俨都有可能跟他翻脸。
哎,要是赵俨在就好了。
他最擅长做安抚军士的事。
思考许久,司马懿只能无奈地做出最后的妥协——再寻来几辆拉粮食的车,先把粮食暂时囤在这里,之后回来拉。
说起来这是一个疯狂的主意,但司马懿也没招了。
不然呢,你把武器丢下吗?
只要让军士上路,到了宛城附近让赵俨赶紧率军来接应,之后哪怕这些粮食都丢掉也……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见司马懿都做出了这样的协调,军士们终于也不敢继续闹事。
大家纷纷把战利品装上车,再勉为其难地将一些一看就不太对头的蜀锦暂时放下,终于勉强装好了一辆辆蔚为壮观的大车。
想到这些车中最少得有一半用来装垃圾,司马懿在心中狂骂黄庸真是诡计多端,这一身本事居然全都用在了此处。
算了……
走吧。
“立刻出发,今天就算连夜跋涉,也一定要赶到宛城!”
司马懿的命令下达,晋军终于灰头土脸地再次出发,虞松这次闯了大祸,笨拙又无奈地策马过来,讨好地道:
“晋王,黄庸小儿用了这么多诡诈的算计,可最多只是恶心咱们一番,于大事无碍……”
司马懿冷笑着看了虞松一眼,极其不满地道:
“之前,我让你等待收到叔诚的消息在攻城,你为什么不听?”
虞松这会儿辩驳不得,只能垂头丧气地道:
“卑下有错,请晋王责罚。”
司马懿这会儿肯定不能责罚,但是必要的敲打还是很重要的。
他正要开口,又听见一阵阵隆隆的马蹄声。
他和虞松一起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个骑士策马飞快地踏开泥花狂奔过来,正是之前虞松派出去联络徐质的骑兵。
可还不等他们上前,那个骑士已经扯着嗓子厉声叫起来,那声音穿透空气,清楚地映在所有人的耳中:
“敌袭!敌袭!一万人!一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