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你别问我,问了你又这样,打我脸是不是?
他满脸怨毒地看着邓艾,冷笑道:
“邓将军,有什么可畏惧的?
你要是不去,我自己率兵马前去便是。”
说着,他也懒得理会邓艾,大步走入雨中,又冲身边的张嶷招了招手:
“赶紧的,让咱们的兵马即刻向前,奔赴淯阳歇息。”
“喏!”张嶷全不阻拦,点头道,“卑下这便去。”
王沈举着伞上前,颇为犹豫地道:
“将军别紧张啊,咱们再看看情况再说,说不定……啊,不看不看,都听将军的!”
他刚才开口的时候见文钦极其怨毒地瞪了他一眼,当场缩了脖子不敢吱声,心道管他呢,反正是你当将军,你说了算。
就这样,邓艾一军临时驻扎,文钦则率领汉军飞快地向淯阳奔去。
其实跑到半路文钦就后悔了。
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冒着小雨跑到淯阳的时候估计就是日暮了,入夜就来不及攻城,只能赶紧扎营在城外休息。
特么的大老远一路狂奔过来在城外扎营说起来有点愚蠢了,要不是之前他的威信很高,全军也没有人听他胡说八道。
他坐在马上,又开始反省自己。
他觉得自己其实没必要跟邓艾那个结巴做什么意气之争,反正现在司马懿已经退了,估计要一口气跑到许昌,到时候他一路紧跟着,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迅速转向到洛阳,这会儿怎么闲的没事跟邓艾意气之争,去追击司马懿作甚?
他深深反省了一下,感觉自己最近实在是太疲惫,这神志好像都出了点问题,等回了洛阳还是得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走都走了,一时半会也不好下令停下来。
此刻小雨渐渐停歇,众人加快脚步,而之前派出去的探马也趁着稍晴赶紧返回。
其中一人看见文钦,惊喜地狂奔而来,溅了文钦一身泥,这才勉强停住:
“文将军!你,哎,我就知道只有文将军能来。”
文钦嫌弃地擦着身上的泥水,苦笑道:
“又怎么了?”
那人笑道:
“将军料事如神,肯定有准备——不错,前方魏军不知哪一支大军正在跟司马懿激战,司马懿的兵马被死死缠住,现在走脱不得了!”
“嗯?”
本来还在擦身上泥污的文钦当即愣住,痴痴地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尽管已经跟邓艾会师,但邓艾这货跟文钦之前有严重的冲突,让文钦投奔到他这文钦过不了心里这关。
而且这一路上都还在荆州范围内,还跟着自己身边的亲信元从,文钦也生怕自己一说要反正投奔的大魏的事情自己手下的人坚决不从,乱刀把他给砍成狗肉之酱。
所以他只能一直抱着北上去找主力大军的念头,没想到主力大军这样就来了!
“来……来了多少人?多,多少人?”
“不知道啊,但对面军阵雄威宏大,居然在此处当头拦截司马懿,怕是黄德和将军率领的主力到了!”
是啊。
敢正面拦截司马懿的肯定是魏军主力中的主力,也就是说,洛阳那边终于暂时停止了内斗,黄将军终于派遣大军来对付司马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文钦下意识地笑出声来,一时满脸欢喜。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已经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嘶吼和惨叫。
不远处打起来了,而且相当激烈,战阵很大,双方的厮杀猛烈,这绝对是大魏的主力到了!
“将军何故发笑?”同样被溅了一身泥的王沈在一边好奇地问。
“还能为什么?”文钦寒声道,“时机到了!我枯等许久,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全军不停留了,立刻加速向前,我亲自率领骑兵冲过去!”
王沈吓得脖子都僵住了,赶紧连连摆手道:
“将军,不可啊!战阵之上敌情不明,咱们突然杀出来,这乱军未必认得我等,到时候有倾覆之险啊!”
要注意文钦统帅的是汉军。
他们跑过去的时候要是来不及解释,杀得兴起的魏军直接对他们发动进攻可要出大事了。
尤其是魏军的统帅、前锋都不知道是谁,就算他们听说过文钦的大名,未必就认得出,或者哪怕认出来了,一看文钦是汉军大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直接率军将他们全都碾过,那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钦笑得前仰后合,此刻宛如疯癫一般。
他看了看周围目瞪口呆的同僚,心中略有些凄凉。
不好意思了,诸君。
相识的日子真的很美好,可现在,我要回家了。
“文某要回家了,家人都来了,此刻谁也拦不住我!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若是死在乱军之中,谁也不要管我,咱们就此别过!”
说着,文钦纵马,踏开泥水奋力向着魏军前方奔去。
这次出兵一路上文钦的计策都挺古怪的,搞得大家晕头转向,可此刻文钦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奋力向前,王沈怎敢怠慢,兴奋之余也赶紧吃力地上马,高声道:
“将军等我!莫要将我抛下!”
张嶷、黄皓也敏捷地上马,高呼道:
“还不向前,这是最后一战,咱们快随将军冲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