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庸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多。
他从没有想过改良曹魏,让曹魏成为天下共主。
身为穿越者,他知道改良主义肯定是行不通的,更别说曹魏这种先天不足的王朝。
如果曹丕在夷陵之战的时候能开天眼做出准确的判断,最后一统天下,多年之后他们说不定能成长为一个伟大的王朝,可因为他们在开国之初缺少大一统的基础,导致禅让带来的所谓法统并不能凝聚最多的人心,在动荡和混乱之中想要再次凝聚意志,只有靠大汉这面伤痕累累的大旗了。
他筹谋准备了许久,现在历史的风已经吹到了转折点,黄庸也准备好了。
黄庸匆匆来到中书台,掌握中书多年的刘放、孙资二人正在伏案署理众多的文书,见黄庸亲自到来脸色沉重,当即知道要有大事发生。
二人赶紧一起起身,躬身行礼,黄庸也不客气,径自说道:
“调泰初和公休的大军离开关中,保卫中原。”
“喏。”
两人交换了一个惊喜复杂的眼神,也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走向何处了。
“令公,我们刚刚接到消息,司马师在河北、王基在许昌都已经率军准备攻伐我军了。”
“我知道。”黄庸言简意赅地道,“所以我才把关中的兵马都调过来,家父也已经说服舅父了,这次我让文惠行大将军,准备出征,咱们的兵马都要调回来,全力保护咱们洛阳的安全。”
黄庸非常了解自己的基本盘是什么。
能全面听从自己号令,令行禁止的只有洛阳的官兵,这是他的基本盘,而黄庸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基本盘。
大魏的主力兵马就是要保护大魏的官长,来对抗即将到来的凶顽。
这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王祥倒向司马懿之后,司马师和王基已经没有后顾之忧,此刻他们的兵马已经迅速集结,向洛阳的最后决战已经开始。
黄庸不应付也不行了。
曹休死后,曹真晋升为大司马,其实只是换了个名称,他一直都是魏军的最高统帅。
曹真是坚决反对跟蜀汉媾和的。
从内心深处,曹休还是想要率军踏平吴蜀,让大魏重新伟大,然后坦坦荡荡去见曹丕。
所以,之前他跟黄庸二人之前已经产生了一些裂痕,彼此的交往少了很多,甚至可以说当时要是有人想着去拉拢一下曹真,曹真可能真的能加入反抗黄庸的队伍中。
但因为黄庸跟曹真的亲戚关系,天下所有诸侯都默契地没有想到这件事,而随着天下烽烟四起,司马懿占据的地盘越来越大,曹真的心态又不一样了。
随着许昌被攻破,豫州、兖州、青州、徐州、冀州、幽州、并州都落在了司马懿的手中,在那边的曹魏宗室自然不可能还有什么优待,连之前被扶持出来的曹琬也在战阵中莫名其妙的死亡。
曹琬的死讯是压垮曹真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现在愕然发现,大魏天下,只有黄庸一人还在苦苦支撑,甚至可以说曹魏最后的体面也全都在黄庸一个人的身上。
无奈之下,曹真也只能选择倒向黄庸,前几日黄权亲自出面跟曹真沟通,给足了曹真面子,已经摆烂许久的曹真终于再次出山,监督起洛阳的防务,并且沟通洛阳的曹魏宗族,给与黄庸足够的支持。
毕竟,蜀汉打过来了,曹魏宗族不失为富家翁。
要是司马懿成功了,以这位老友的凶狠和手段,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都很难说。
凝聚意志,永远是一场大战的核心。
黄庸之前等待的就是说服曹魏宗族,将主体拉到自己这边。
有了曹真的支持,黄庸自然能放心大胆地自己出动。
这一战他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布置,甚至说,是他费劲把司马师、公孙渊、王祥等人都串联在一起,正好可以将他们一举击败。
“敌人的兵马不少啊。”孙资忧心忡忡地说着,又看了黄庸一眼,“现在贼人已经聚集了超过十万,咱们手中的兵马就算全动起来,也不过只有两万,还要防备荆州那边,实在不是对手啊。”
孙资是真的担心,毕竟领军的时候,他的亲儿子、司隶校尉孙密可是要以大将的身份身先士卒上阵。
孙密现在已经褪去了青涩,不再是之前那个以为自己武艺天下第一的傻小子,也学了不少领军打仗的本事。
但领军打仗这件事其实大多数时候还是要看兵力差距的。
任由你什么精妙的谋划算计,对面十个人打你一个就是有巨大的优势。
孙资生怕儿子一着不慎遭到什么重大挫折就麻烦了。
黄庸此刻已经格外笃定,微笑道:
“孙令公放心吧,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相信黄某吗?这次黄某也不跟你打哑谜,直接告诉你了,他们要是从别的地方钻过来还好,司马师……嗯,他从河北钻过来,老太尉的遗产就要发挥作用了。”
河北人刘放已经迅速反应过来,惊讶地道:
“黄令公的意思是,是让太尉,咳,太尉之子在河北聚集兵马,从身后直接包抄贼人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