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汉军已经迅速摆脱了之前大战的困扰,再次组织了东征。
诸葛亮最厉害的一点就是能迅速整军,在大战之后迅速补充兵员和战力,在最快、最经济的时机发动进攻,源源不断的发动进攻。
郿县战役汉军的损失并不大,但前期鏖战的疲惫需要时日缓解,胡遵的影响也要逐渐从军中剔除。
尽管诸葛亮大度地帮胡遵隐瞒了一些事情,但他还没有心大到继续将胡遵放在军中的程度,他以胡遵大战受伤为名让胡遵回家休养,让胡遵的长子胡广担任校尉,继续在军中谋事。
魏延对胡遵的事情非常伤心。
这个凶狠的大汉名将对胡遵极其信任,没想到胡遵居然才是内奸,而且差点给了他致命一击,导致魏延着实消沉了许久,进入郿县之后魏延都很少跟人说话,自己一个人暗戳戳独来独往,不跟其他人说话。
但诸葛亮也没空关照魏延的情绪了。
抵达关中之后,越来越多的书信和情报从四面八方飞到诸葛亮的桌案上。
有提前跟诸葛亮打好关系,请求为大汉作为内应的,也有厚着脸皮给诸葛亮问好,请求收容的。
更多的则是来自各处的情报,这让诸葛亮能很好的了解现在天下发生了什么,随着战报不断送到诸葛亮的案头,这位蜀汉丞相也逐渐露出惊讶之色,满脸感慨地轻轻摇了摇头。
“天下居然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郭淮、姜维、王平、杨仪、鲁芝、吴懿、陈式围坐在诸葛亮身边,看着诸葛亮感慨的表情,也都好奇地伸长脖子,等待诸葛亮将书信传阅众人,等他们一一看完,脸上也都满是落寞和萧索之色。
堡垒的崩溃是从内部开启的。
曹魏的内斗宛如一团烈火,已经将他们彻底吞噬,现在除了司隶这一小块地区还在曹魏的控制之中,其他各处都爆发了叛乱,重臣分崩离析各自大战,而叛军之中王凌还跟司马懿打了起来,把曹魏撕裂的不成样子。
“曹军已经写信给我军求救了——来信的是他们的关中都督曹洪。
曹洪已经准备率军返回中原平叛,希望能和平移交长安,跟我军罢兵,希望他们退兵的时候我军不要追赶,能让他们安然后退。”
郭淮捏着书信,感慨地说着:
“曹子廉戎马一生,看着曹军从弱到强,再从强到……到现在这副模样,心中也定然不好受。
不过我看这书信未必是他写的,听闻曹子廉病的很厉害,这应该是诸葛公休的手笔。”
姜维凝视着眼前的桌案,也悠悠地叹了口气。
“不管是何人手笔,现在曹军应该是真的要退了。
再不退,洛阳要是被攻破,他们也只能向我军投降,还不是做些爱民的姿态,主动将长安让出来,等退到洛阳再战,成了说不定还能跟我军一战,败了洛阳的人不管向谁投降,倒是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姜维这样开窍,让诸葛亮也有点意外。
他缓缓抬起眼帘,将目光投向鲁芝,凝神道:
“我军的粮草如何?”
鲁芝一听这个,心中便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次汉军抵达关中是想要待着不走的,所以诸葛亮之前命令全军节约口粮来救济百姓。
趁着夏日,汉军将之前堰塞的水渠一一挖掘开通,再让士兵和俘虏一起开发荒地,修缮房舍。
在刚刚过去的秋天,关中出现了大降雨,还好之前已经疏通了河流,没有出现大洪水,可安置百姓还是花费了鲁芝的很多钱财,搞得鲁芝现在脸都绿了。
去年东征是依靠凉州和汉中提供粮草,今年刚入秋,凉州那边又爆发了经典兵乱,汉中的粮草也明显跟不上了,鲁芝之前跟郭淮商议的方案是明年再说,可看诸葛亮这意思……
郭淮替鲁芝当这个坏人,轻声道:
“丞相,要是大军远征,咱们,咱们非得就地征收粮食了。
可咱们刚刚抵达关中,百姓不乐,咱们出兵怕是要有大事了。”
诸葛亮锁紧眉头,一时有些踌躇,姜维已经迫不及待地道:
“丞相,事不宜迟啊,现在曹魏在中原只剩下了洛阳一地,如果我们不出兵,任由司马懿攻占了洛阳,我等悔之晚矣,还请丞相明察啊。”
王平一个劲使眼色想要让吴懿发言,但是吴懿觉得军事上王平更有发言权,于是也一个劲给他使眼色。
王平无奈,只能犹豫地道:
“丞相,此刻敌情不明,我军久战疲惫,士卒还没有奖赏,也没有提前申明纪律,要是仓促出兵,大军一路向东滋扰甚重,只怕大大影响丞相的英明啊。”
王平说的也是事实。
汉军的军纪比魏军肯定是好太多了,但在占据关中之后,他们招降了大量曾经的魏军,这些人良莠不齐,军纪一言难尽,如果在没有进行有效操练的情况下现在组织东进,估计会严重影响汉军的名声,甚至有可能会影响老兵们的士气。
毕竟能从益州冒雪打出来的老兵多少还是有点理想在身上的,要是让他们受委屈了,感觉跟一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才能匡扶汉室,那大汉就算重新攻破洛阳,估计也很难维持太久。
王平是精兵主义的坚决拥趸,认为士兵不是越多越好,如果没有精兵,王平宁可不率领一群虫豸上阵。
他的话让众人都觉得大有道理,连激进的姜维都被说服,众人纷纷颔首,齐齐将目光投向诸葛亮,吴懿干咳一声,肃然道:
“要不,丞相,咱们还是再等待些时日吧……这马上就要天寒了,咱们……”
他还没说完,却听得一阵有力的脚步声快速过来,门口的卫士看见来人先是行礼,口称“将军”,可刚想阻挡,卫士已经被推到一边。
下一瞬,屋门被粗暴地推开,重重摔向两侧,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门口,身子遮蔽了大半的天光,让坐着开会的众人都感觉到了一阵难言的压迫。
他环视众人随即把门慢慢关上,用后背倚住,虎视眈眈地道:
“还在讨论什么东西?咱们从凉州、从益州冒险杀出来,好不容易才到了此处,这么多大汉将士用血肉开路,才让我们走到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