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拆碎为无数个片段的记忆里,文英恒记得自己枯坐在沙发前,一封封地读着明信片上的文字。
明明记不起明信片上到底写了什么,当刘知珉的声音隔着病房门传来时,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
“你醒了啊……”女孩推开门,像是生怕打扰了文英恒,强压着情绪,轻声细语地说着,蹑步走上前来,坐在了他的身边的椅子上。
“来了多久了?”
“刚到没多久,刚刚在打电话……”她解释着,不自觉地抓起了文英恒的手,指尖反复地摩挲着,“我的事不重要啦,倒是你,听说失忆了?”
“是记不清很多事了。”
“还记得十八岁以后的事吗?”见他微微颔首,刘知珉轻叹了口气,整个人伏在床沿上,柔声道:“要是忘记就好了。”
“那我现在回去多吸几口有害气体。”文英恒隐隐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强作玩笑。
“好啊,我在旁边看着。”
她把文英恒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不再说话了,只是出神地看着墙上一帧一帧走着的时钟,许久才接着道:
“我来的时候听说,你要回大陆了?”
“嗯,签证被撤销了。”文英恒用指节轻轻挂了一下她细腻的脸颊,“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你还敢回来啊?”刘知珉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愁绪,无奈又心疼道,“你回去之后,要做些什么?”
“修养身体。”
“无聊的时候会不会给我打视频电话?”
“你要是不嫌我烦的话。”
“我一有空就会打过去骚扰你的。”刘知珉把脑袋偏转想他的一侧,认真道,“今天之后,公司估计不会再把护照给我了。”
“你是从国外跑回来的?”
“嗯……是啊,连夜买的机票,从日本回来的。感动不?”
刘知珉伸出留一只手挠了挠文英恒的下巴,丝丝缕缕的痒感让他不自觉扬起嘴角。
“那你怎么办?”
“要不你让叔叔阿姨把SM收购了,把护照还给我。”
“说点我能办的。”文英恒故意白了她一眼。
“那你就好好继承家业,然后买SM的股票买成大股东……”
“刘知珉,你有的时候还挺一根筋啊。”
“不一根筋,能出现在你面前吗?嗯?”
“那我们只能隔海相望了?”文英恒靠着病床的靠背,目光飘向天花板,“我又来不了韩国。”
“那就去美国?我们不是总要往美国跑嘛?”她声音低了下去。
“一年能去几次?”
“总比见不到好。”
“要不你多跑几趟上海来签售,我保证每场都去。”
“然后就为了签售的时候见上两分钟?你有这闲钱不如攒着买SM股票。”
文英恒一时无言,笑了笑,病房里重归宁静。
有的时候不说话,也是一种相处。
“我晚上的飞机。”许久之后,文英恒开口了。
“从仁川出发吗?”
“嗯。”
“我也要从仁川走,回东京继续参加活动。”
扣住的手不自觉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