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刀法尽数施展，每一刀都倾注了九级天人的磅礴力量，每一刀都足以劈开山岳、斩断江河。
数十道、上百道刀气如暴雨倾盆，与那碾压而来的山海轰然相撞。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气浪如核爆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刀气斩在山石虚影上，山石崩裂，斩在大河虚影上，浪花四溅。
但那方山海印只是微微颤动，速度却丝毫不减，依旧朝着亚当镇压而来。
亚当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完全不是对手。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溺水者，在拼命挥舞四肢，结果却发现周围根本不是水，而是虚空。
他无处着力，无处逃脱，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不！我不甘心！”
亚当双眼变得赤红，皮肤下青筋暴起，原本已经枯竭的气血在这一刻竟再度沸腾，如回光返照，如困兽之斗。
他双手猛然合十，浑身气血如火山喷发般涌出，化作一道百丈长的血色刀芒。
那刀芒悬在半空，如同一轮血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戾之气。
刀芒之上，隐约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面孔。
那是他一生斩杀之敌的怨魂，是他穷极一切凝聚的武道意志。
“血月·天诛！”亚当嘶声怒吼，双手猛地向上一推。
那百丈血月轰然升空，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坠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王霄头顶狠狠砸下。
血月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缝，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连天地都承受不住这一击的重量。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杀，是他唯一能施展的、接近‘神通’的武技。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耗尽了他最后的气血，甚至燃烧了他部分灵魂。
他原本自信，这一刀之下，可以斩杀九级以下的敌人，甚至九级天人也不敢硬接。
但现在，他只寄希望这一刀能挡下王霄那一击。
然而，王霄只是抬眸，淡淡地看着那轮坠落的血月。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仿佛一个成人在看着孩童挥舞木剑，仿佛是神明在看着蝼蚁举起前足。
“山海。”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轰——！！！
那碾压而来的山岳骤然加速，不再是缓慢推进，而是如流星坠地般轰然砸落。
江河不再奔涌，而是化作滔天巨浪，席卷一切。
山海齐鸣，天地共振，整片废墟都在颤抖，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血月与山海轰然相撞。
当白色刀芒与山海印碰撞之后，庞大的气劲才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从远处看，整个雷神殿仿佛有原子弹爆炸一般，一道漂亮的白色云环向周围散去，便是远在数十里外的亚特兰城区都隐约可见。
亚当的身躯猛地一僵。
“噗——！”
一道无形的力量贯穿了他的胸膛。
那是天地之力。
亚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任何伤口，却有一种空荡荡的虚无感，仿佛灵魂被洞穿了一个窟窿。
“噗！噗！噗！”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形的力量接连贯穿他的身体，四肢、肩膀、腹部，每一处都被洞穿。
鲜血从七窍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的气息在迅速衰落，从九级一路跌落，八级、七级、六级……
“我……我怎么会……”他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已经九级了……我……”
他抬起头，看向王霄。
那双眼睛里，没了丝毫骄傲、狂喜、得意，只剩下深深的茫然与不甘。
他明明已经晋升九级，明明已经超凡入圣，明明已经站在了蓝星的巅峰。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打不过王霄？
为什么还会被他一击贯穿？九级之下不都是蝼蚁吗？
王霄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金光渐渐褪去，那双漠然如神祇的眼眸中，终于多了一丝人味。
“我说了，便是天人在这里，我都杀给你看。”
亚当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双眼缓缓闭上。
“砰——！”
亚当的尸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碎石堆中，溅起一片尘土。
这位西方的主神，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