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尊金身无声消散，化作漫天金色光雨，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王霄体内。
王霄缓缓闭上眼。
金光在他周身流转，如活物般游走，一寸寸融入他的皮肉、筋骨、气血、神魂。
他的气息彻底变了，如蚕蛹化蝶，如蛰伏的龙蛇褪去旧壳，如凡俗褪去最后一层尘埃，露出内里那尊不朽不灭的神祇真身。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双眼睛，完全变了。
之前的王霄，眼底虽然流露着冷漠、无情，带着一抹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但还是能感受到一丝‘人’的味道。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那便是俯瞰苍生的漠然。
亚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仿佛自己正站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脚下的岩浆正在翻滚、沸腾，随时都会将他吞噬。
“装神弄鬼！”亚当厉喝一声，掌势不仅不减，反而催动全部气血，朝着王霄头顶狠狠一掌拍下。
这一掌，势大力沉，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然而，王霄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如一朵莲花在晨光中悄然绽放。
亚当的手掌却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你……你也突破到九级了？！”亚当似察觉到了什么，瞳孔骤缩，眼中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不……不可能！”
他刚刚凭借神像反哺之力踏入九级，已是孤注一掷、九死一生。
而王霄，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一个七级巅峰的武者，怎么可能一步登天，也达到自己好不容易才达到的境界？！
“你这是什么情况？！”亚当嘶声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癫狂。
他拼命运转精神力，试图感知王霄此刻的状况。
但他的感知一落到王霄身上，却如泥牛入海，什么也探不到。
王霄就站在那里，却仿佛超脱于外。
他存在于这片天地，却又超脱于这片天地，那是一种连他这‘天人’都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层次。
准确说，在天人之路上，王霄比他走得更远。
但这怎么可能？
“你……你到底……”亚当还想说什么，却发现王霄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王霄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五指如玉，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微光。
他缓缓抬起手掌，掌心朝下，仿佛托举着什么无形之物。
刹那间，天地变色。
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凝重，如山岳倾轧，如天穹压落。
亚当心头一寒，下意识想撤退。
但随即他便感知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压得他动弹不得。
“此印，山海。”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王霄犹如神谕降世的声音，从天畔传来。
轰——！！！
亚当脸色大变。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幅幅虚幻却逼真的景象，巍峨的高山，奔腾的大河，绵延的山脉，浩荡的江海。
山与水交织，天与地共鸣。
无数山川河流的虚影在半空中凝聚、压缩、汇聚，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法印，朝着亚当当头压下。
法印未至，无形的威压已如山岳倾轧，地面寸寸龟裂，碎石纷飞，尘土漫天。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武技。
不，这已经不是武技了。
这是神通！是真正的大神通！
那些山川河流的虚影虽非实体，却给他一种无法言说的大恐怖。
仿佛那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天下山河朝他碾压而来。
泰山压顶，长江倾覆，四海倒悬，任何挡在这些虚影前的东西，都只能被碾碎、被淹没、被吞噬。
而且，那山海虚影的速度越来越快。
起初如慢镜头，一帧一帧缓缓压落，转瞬间已如流星坠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砸向亚当的头颅。
亚当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种气息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遭遇危险都要强烈数百倍。
仿佛只要那方山海印落下，他就会如蝼蚁般被碾成齑粉，连渣都不剩。
“不——！”亚当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拼尽全力催动体内气血。
他的身后，一道道白茫刀气如暴雨般激射而出，刀气凝练如实质，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些刀气在半空中交织、汇聚、升华，化作一道道白练，如天河倒悬，飞流直下三千尺。
千鸟斩！断山斩！绝命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