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些做工精良、防御力远超日本当世胴丸的铁甲。
以及那黑黝黝的手雷。
领到这些东西后,所有参与家族的信心和士气,都被点燃到了极致。
一个月内。
以原田、菊池、山鹿、源四家为核心,串联了九州、西国近二十家大小豪族,拼凑起一支号称“尊宋讨逆联队”、总数超过四万人的大军(其中真正能战的武士、足轻约两万五千)。
他们打出的旗帜五花八门,但核心口号统一。
“尊宋攘夷,拯救华夏遗民,诛灭伪朝,还我华夏河山!”
内战,在宋国舰炮的阴影下,猝然爆发。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态度暧昧或明确表示效忠京都的邻近豪族。
装备了宋国铁甲和“震天雷”的讨逆联军,在初期的战斗中展现出了碾压性的优势。
在丰前国,试图阻挡联军东进的宇都宫氏,在平原列阵。
联军前锋穿着宋国铁札甲的武士,硬顶着稀疏的箭雨前进,进入三十步内,纷纷投出手雷。
连绵的爆炸声、横飞的铁片、弥漫的硝烟,瞬间将宇都宫氏的阵线撕得粉碎。
穿着竹木胴丸的武士在铁甲面前如同纸糊,惊恐的足轻还未接战就已崩溃。
宇都宫氏一日覆灭。
在安艺国,忠于京都的熊谷氏据守山城。
联军并不强攻,只是用手雷集中轰击城门和木制塔楼。
在令人肝胆俱裂的爆炸声中,城门破碎,塔楼燃起大火。
联军铁甲武士趁乱突入,熊谷氏抵抗顷刻瓦解。
联军势如破竹,一路向东。
沿途又有更多观望的豪族,见风使舵,加入“尊宋讨逆”行列。
联军滚雪球般壮大,很快突破西国,逼近京都所在的畿内地区。
京都,终于慌了。
崇德天皇和关白藤原忠实,再也无法用其他理由安慰自己。
西边传来的战报,一个比一个骇人。
“逆贼”装备精良,有一种会爆炸的“妖器”,声如霹雳,触之即死;
原田、河内源氏等贼,已获汉姓,气焰嚣张;
联军所到之处,宣称“只诛伪朝,余者不问”,许多地方豪族、甚至低级武士,望风归附……
“他们……他们怎敢!这些逆贼!国贼!”
崇德天皇在清凉殿上,气得浑身发抖。
藤原忠实脸色灰败,但仍强作镇定,试图集结尚忠于皇室的力量。
如近畿的平氏、畿内的部分公卿武装,在京都附近的淀川、山崎等地布防,做最后挣扎。
他打出“保皇讨逆”的旗号,声称原田等人是“宋国走狗”,欲卖国求荣。
然而,保皇派军心已散,士气低迷。
一面是装备“天朝神兵”、气势如虹、背后有宋国舰队隐约支持的“讨逆联军”;
一面是困守孤城、外援断绝、只能空谈“大义”的“保皇军”。
高下立判。
最关键的一战,发生在山崎。
平氏家主平忠盛率最后一支可战之兵,试图依托地形阻挡联军。
然而,战斗开始不久,宋国舰队的一支分遣队出现在濑户内海远端,并未开炮,但那如山舰影和森然炮口,已足以让“护皇军”未战先怯。
联军趁势猛攻,大量使用手雷开路。
平氏军大溃,平忠盛战死。
通往京都的最后屏障,洞开。
京都,已成孤城。
城内粮草日蹙,人心惶惶,公卿逃亡者不计其数。
崇宁十四年七月初十。
“尊宋讨逆联军”兵临京都城下。
此时的联军,已膨胀至近六万人,将京都团团围住。
没有劝降,没有犹豫。
在宋国舰队偶尔传来的、仿佛催命符般的遥远炮声(轰击京都外围残余据点)伴奏下,联军对京都发起了总攻。
手雷被集中用于爆破城门和城墙薄弱处。
穿着宋国铁甲的日本武士,如同金属洪流,涌入京都。
战斗迅速演变成巷战和屠杀。
忠于皇室的武士和公卿武装,进行了绝望而零星的抵抗,但在绝对的数量、装备和士气差距下,迅速被淹没。
关白藤原忠实,在乱军中被原田经隆麾下的武士认出。
这位曾经权倾日本的藤原长者,试图以朝廷重臣的身份呵斥,换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一刀。
藤原忠实头颅被砍下,挑在长枪之上,在京都街头示众。
皇宫,禁里。
崇德天皇褪去了冕服,与皇后、几位年幼的亲王、内亲王,瑟缩在清凉殿深处。
宫门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当殿门被粗暴撞开,身着异国铁甲、眼神凶狠的武士涌入时,这位年轻的“天皇”,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便在宫人、女官的哭喊声中,与家人一同被如狼似虎的武士拿下,用绳索捆缚。
持续近两个月的日本内战。
以“尊宋讨逆联军”的全面胜利、“天皇”朝廷的彻底覆灭而告终。
京都街巷,血流漂杵,昔日公卿的华屋广厦,多处燃起大火。
而挑起这一切的四位豪族家主,以及众多新晋“功臣”,在大宋的命令和撑腰下,站上了他们人生权力的巅峰。
京都陷落、伪皇被擒、藤原授首的消息,以最快速度通过烽火和快船,传回对马岛,送到了“镇海”号上。
折可存看完战报,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只是对刘仲武道。
“刘将军,传令,主力舰队分出一半,进驻濑户内海,泊于兵库津外,其余舰只,继续严密封锁各航道,陆战部队,及你部精锐两千,随本督登陆。”
“末将遵命!”
七月十五,天朗气清。
五十艘宋军主力战舰,帆樯如林,驶入早已被联军控制的兵库津(神户)。
巨大的舰影,再次让岸上所有日本人,无论是胜利的联军武士,还是惶恐的京都遗民,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折可存并未急于上岸。
直到原田经隆、菊池经宗、山鹿景久、源为义四人,率联军主要头目数十人,皆身着临时赶制的、仿宋式样的礼服,亲自来到码头,以最隆重的跪拜大礼相迎。
并同时献上详细的战果册籍、俘虏名册,以及用木笼装着的、藤原忠实等首要分子的头颅。
“臣等,恭迎大宋天兵!托大宋皇帝陛下洪福,大将军虎威,伪朝已灭,伪皇及其血亲皆已擒获,逆党首要伏诛!日本列岛,自此重归大宋王化!”原田经隆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折可存这才在亲兵护卫下,踏上跳板,缓缓走下旗舰。
他一身锃亮的山文甲,外罩猩红斗篷,按剑而立,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豪族首领,以及更远处黑压压、既敬畏又好奇的联军士卒和百姓。
“诸位讨逆有功,辛苦了。”
折可存声音平稳,目光最终落在那些盛放首级的木笼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问道。
“伪皇何在?”
“已经押在行辕,由重兵看管,等候大将军发落!”
“好。”折可存不再多言,只是抬头望向远处依稀可见的、曾被称为平安京的方向。
在折可存的身后,如林的宋国战舰静静泊于港湾,炮口沉默地指向内陆。
远处,夕阳正缓缓沉入濑户内海的波涛之下,将天边云层、海上舰影、染成一片绚烂的赤金色。
日本即将迎来它的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