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诺留二世听完赵明诚的回复,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无条件投降?公开审判?那跟死有什么区别?
他咬咬牙,对身边的亲信说:
“准备一下,今天晚上,我们从台伯河乘船出海,去那不勒斯。”
亲信领命而去。但没过多久,他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陛下,不好了!台伯河口出现了耶路撒冷和安条克的军舰!他们把河道封锁了!”
教皇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因为现在苏伊士运河还没开通,所以海路拦截的这个任务交给了黎凡特四国,这四国在船上装备了投石器和宋军给的燃烧弹。
台伯河是罗马的出海口,现在已经被四国封锁了。
走水路,行不通了。
“那……那就走陆路!”霍诺留二世说,“从东门出去,沿着拉丁大道往东走,去安科纳!”
“陛下,安科纳也已经倒向儒教联军了……”
教皇彻底绝望了。
围城持续了五天。
第五天晚上,联军的情报人员带回了一个消息:罗马城内的守军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恐慌。
那两千名意大利佣兵也提出了加薪的要求,否则拒绝作战。
教皇拿不出钱,佣兵们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赵明诚知道,时机到了。
第六天清晨,联军发动了总攻。
进攻的主力是大宋的工兵营,他们没有直接攻打城墙,而是在城墙脚下埋设了大量的火药。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罗马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十余丈宽的缺口。
硝烟还没散去,大宋的步兵已经端着步枪按队列涌了进去。
紧接着是神罗的骑兵和法兰西的重装步兵。
城内的守军几乎没有进行像样的抵抗,大部分民兵在听到爆炸声时就扔下武器跑了。
少数试图抵抗的教廷卫队,被宋军一排排子弹打得抬不起头来。
一个小时后,联军已经控制了罗马的主要街道和广场。
赵明诚骑着马,在卫兵的护卫下进入了罗马城。
他看到的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城市。
街道两旁的店铺紧闭着门,窗户后面露出一双双恐惧的眼睛。
偶尔有几个胆大的市民探头探脑,看到联军的士兵纪律严明、没有抢劫,才稍稍放下心来。
赵明诚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传令下去,各部队严守纪律,不得扰民。打开教廷的粮仓,在城中各处设立放粮点,通知百姓来领粮。”
“是!”
联军控制罗马后,第一件事就是抓捕教皇。
但教皇不见了。
拉特兰宫里人去楼空,卧室的床铺还是乱的,桌上的早餐只吃了一半。
显然,教皇是在联军破城时匆忙逃跑的。
赵明诚并不着急,他下令封锁罗马的所有城门,然后派兵逐街逐巷地搜查。
同时,他让人在城中各处张贴告示:“凡举报教皇藏匿地点者,赏金币五十枚。”
五十枚金币,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过上十年好日子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当天下午,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来到了联军指挥部。
他自称是罗马城东区的一个皮匠,说他家隔壁的房子里藏着一个人,很像教皇。
“你怎么确定的?”负责审问的军官问。
皮匠搓着手说:“那个人穿着普通人的衣服,但脚上穿的是一双红色的皮鞋,那种鞋子,只有教皇和枢机主教才穿。而且他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他手上戴着一个大金戒指,上面还有宝石。”
军官立刻将情况上报。
赵明诚当即派了一队士兵,由皮匠带路,前去抓捕。
皮匠的家在罗马城东区的一条窄巷子里。
巷子很破旧,两旁是低矮的房屋,地上污水横流。
皮匠指着巷子尽头的一间屋子说:“就是那间,那是我表哥的房子,他前几天出城逃难去了,房子空着。我今天早上路过时,看到烟囱在冒烟,觉得不对劲,就凑到门缝里看了一眼,看到一个人跪在地上祷告,旁边放着一双红皮鞋。”
领队的宋军队长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士兵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间屋子。
队长一脚踹开木门,士兵们一拥而入。
屋子里,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人正跪在地上,面对墙壁瑟瑟发抖。
他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来。
正是教皇霍诺留二世。
他比画像上苍老了许多,头发蓬乱,脸上沾着灰尘,衣服上还有破洞。
那双标志性的红皮鞋被他脱下来,藏在墙角的一堆破布下面。
但正如皮匠所说,他手上的那枚大金戒指,出卖了他。
“教皇陛下,您让我们好找啊。”队长用汉语说道。
霍诺留二世听不懂汉语,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伸出了双手。
士兵给他戴上镣铐,将他带出了屋子。
巷子里,闻讯赶来的市民们围成了一道人墙。
他们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教皇,如今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押解着走过泥泞的巷道,表情各异。
有人惊讶,有人恐惧,也有人露出了解气的笑容。
一个老太太冲着教皇啐了一口:“你也有今天!我儿子就是三年前被征什一税时给逼死的!”
“我的小儿子去了修道院后为什么没有消息了,告诉我!你这个魔鬼!”
教皇低着头,一言不发。
教皇被关进了联军大营中的一个特制牢房。
牢房不大,但还算干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壶水和一碗粥。
赵明诚特意吩咐过:在审判之前,要保证教皇的基本生活,不能虐待他。
但教皇显然没有胃口,他坐在床边,呆呆地望着墙壁,一动不动。
当天晚上,赵明诚在拉特兰宫召开了联军将领会议。
他坐在那张曾经属于教皇的高背椅上,对众将说:
“罗马已经拿下,教皇已经被捕。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稳定罗马的秩序,开仓放粮,安抚百姓;第二,搜集教廷的罪证,为公开审判做准备;第三,通知各国君主,请他们派人来罗马,共同见证这场审判。”
“这场审判,将不仅仅是审判一个人。它将审判整个教廷制度,审判那个压在泰西人民头上几百年的神权枷锁。这场审判之后,泰西将迎来儒教时代。”
众将纷纷点头。
窗外,罗马的夜空下,这座千年古城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
旧的秩序正在崩塌,而新的秩序,即将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