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教联军成立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罗马。
教皇接到消息时，正在享用午餐，他手中的银叉啪嗒一声掉在盘子里，脸色变得惨白。
“四万五千人？还有宋军？”
“是的，陛下。”报告的枢机主教声音发颤，“领军的是宋国宰相赵明诚本人。洛泰尔而二世、路易六世的军队也在其中。还有耶路撒冷、拜占庭、匈牙利……”
教皇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以为征收彼得便士只是一件小事，以前也收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没想到，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了。
“陛下，我们……我们怎么办？”枢机主教问。
教皇回过神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传令下去，立即征召教皇国的所有军队。派人去热那亚、威尼斯、比萨，让他们出兵相助。还有，派人去联系神圣罗马帝国境内那些仍忠于教廷的领主，让他们在后方骚扰神罗。”
“是！”
命令一道道发出去，但回音却很令人失望。
热那亚回复说：抱歉，我们刚加入了地中海公约，不便出兵。
威尼斯回复说：我们的商船以后也需要争取苏伊士运河的通行权，不能得罪大宋。
比萨干脆没回复，他们正在考虑要不要也加入地中海公约。
那些仍忠于教廷的神罗领主，要么自身难保，要么选择了沉默。
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教廷拼命。
教皇绝望地发现，教廷已经孤立无援了。
他开始秘密准备逃亡。
他把教廷金库里的金币装上了十几辆马车，把珍贵的文物和圣物装箱，甚至准备好了几匹快马，随时可以逃往那不勒斯。
那里还在教廷的控制之下。
但他心里清楚，逃亡只是权宜之计。
如果儒教联军真的攻破了罗马，他能逃到哪里去？那不勒斯能挡得住大宋的军队吗？
教皇跪在礼拜堂里，对着十字架祈祷，他祈求上帝降下神迹，拯救教廷于危难之中。
但上帝没有回应。
……
儒教联军一路高歌猛进，抵达罗马城外。
这座千年之城，曾经是地中海世界的心脏，见证了帝国的兴衰、教廷的崛起。
它经历过无数次围城，被哥特人抢过，被汪达尔人烧过，被诺曼人洗劫过。
但每一次，它都挺了过来。
但这一次，城头上的守军心里都没底。
教皇国的军队总共不到一万人，而且装备落后、训练不足、士气低落。
大部分士兵是临时征召的民兵，有些人连盔甲都没有，手里拿着的还是生锈的长矛。
真正能打的，只有教皇雇佣的两千名意大利佣兵。
但这些人拿钱办事，一看对面有那么多人，而且还有恐怖的宋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跑路了。
城外的联军营地绵延数里，井然有序。
赵明诚骑马巡视了一圈营地，然后在中军大帐召集了各国将领开会。
如今赵明诚的拉丁语已经说得很流利了。
“诸位，罗马就在眼前。但本相不想强攻。”
洛泰尔二世有些意外：“不强攻？那怎么打？”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赵明诚说，“罗马城内不光有教廷的人，还有十几万平民。这些人中，大部分是被教廷欺压的百姓。如果我们强攻，势必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到时候，即便我们打下了罗马，也会失去民心。”
路易六世的代表库尔特奈伯爵问：“那宰相阁下的意思是？”
“先围城，断其外援。同时，用弓箭向城内散发传单，告诉百姓：儒教联军的目标是教皇和教廷的首恶，与平民无关。凡是放下武器、不抵抗的，联军保证其生命财产安全。凡是举报教廷首恶藏匿地点的，重重有赏。”
“另外，本相已经让安西都护府调集了十万石粮食，这个粮食都在宋军的辎重里，等进城之后，立刻开仓放粮，救济贫民，让罗马的百姓知道，谁才是真正为他们好的人。”
众将纷纷点头。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罗马城内的士气很快就会瓦解。
当天下午，赵明诚的计划就已经开始实施了，弓箭头包裹着传单，射入了城内。
城内的百姓捡起传单，只见上面用拉丁文写着：
“罗马的市民们：儒教联军到此，只为讨伐教廷首恶，与平民无涉。联军保证：不杀平民，不抢财物，不辱妇女。凡放下武器者，生命安全。凡举报教廷首恶藏匿地点的，赏金币十枚。联军入城后，将开仓放粮，救济贫民。请大家不要惊慌，安居待援。”
城内的百姓议论纷纷。
有的人害怕，赶紧把传单藏起来，怕被教廷的人看到。
有的人则将信将疑，不知道该信谁。
还有的人，尤其是那些被教廷欺压过的穷人，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教廷的人急坏了。
枢机主教们派出卫兵，挨家挨户收缴传单，抓到私藏传单的就严刑拷打。
但这根本没用，传单太多了。
更糟糕的是，传单的内容开始在守军中流传。
那些被雇来打仗的佣兵们私下议论：“对面说了，只打教廷，不打平民。咱又不是教廷的人，何必替他们卖命？”
“就是，听说宋国人给俘虏发路费，让他们回家，要不咱……”
罗马城内，拉特兰宫。
教皇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他眼眶深陷，脸色蜡黄，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抖腿。
桌上摊着那份传单，他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心慌。
“陛下，我们必须采取措施！”枢机主教们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我们应该组织一次反击！不能让他们这么嚣张！”
“反击？拿什么反击？我们的军队连饭都吃不饱！”
“那就求和！跟宋国人谈判！”
“谈判？你没看传单上写的？人家要的是我们的命！”
教皇被吵得头痛欲裂，猛地一拍桌子：“够了！”
枢机主教们安静下来。
霍诺留二世深吸一口气，说。
“派人出城，跟宋国人谈判。就说……就说我们可以承认儒教的合法地位，可以放弃对各国教会的控制权，甚至可以……可以交纳赔款。只要他们退兵。”
枢机主教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陛下，他们会答应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教皇吼道。
于是，一名枢机主教打着白旗，出城来到了联军营地向赵明诚传达了教皇的意思。
赵明诚听完后，冷笑一声，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教皇，本相给他两个选择：第一，无条件投降，联军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但他必须接受公开审判；第二，联军直接攻城，到时候他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上帝的旨意了。”
枢机主教脸色惨白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