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后，耶路撒冷。
这座千年古城从未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城墙上升起了崭新的各国旗帜。
大宋的赤底黑龙旗、耶路撒冷的十字旗、神圣罗马帝国的鹰旗、法兰西的鸢尾花旗，以及其他十几个国家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飘扬。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绸和彩带，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和香料的味道。
百姓们穿上最好的衣服，挤在街道两旁，踮着脚尖张望。
今天是五对新人大婚的日子。
新郎是大宋帝国宰相赵明诚的两个儿子，赵景隆和赵景修，以及大宋皇帝赵佶的一个儿子赵楷和两个宗室子侄赵伯琮、赵仲琨。
新娘分别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洛泰尔二世的女儿阿德莱德公主、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二世的长女梅丽桑德公主，以及另外三位来自波希米亚、匈牙利和丹麦的公主。
五桩婚事，每一桩都是政治联姻，但每一桩也都经过了精心的匹配。
年龄相仿，性格互补，语言障碍也可以慢慢克服。
更重要的是，这五桩婚事将大宋的血脉与欧洲最有权势的几个家族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婚礼的地点选在耶路撒冷王宫前的大广场。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巨大的高台，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四周摆满了鲜花。
高台的正中央供奉着“天”字牌位。
这是儒教婚礼的核心，新人要先祭天，再拜父母，最后夫妻对拜。
高台两侧搭起了观礼台，左侧坐着男方家属，右侧坐着女方家属。
男方这边，最显眼的是赵明诚和他的两位夫人。
李清照和李昭月，她们二人也跟着大宋的船队来了，。
赵明诚今天穿着一身紫红色的礼服，面带微笑。
李清照穿着一件藕荷色的长裙，端庄典雅，眼角虽有泪痕，但更多的是欣慰。
李昭月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锦袍，英气中透着温柔，她的手紧紧握着李清照的手。
男方家属中还有一位最尊贵的客人，大宋皇帝赵佶。
赵佶是几个月前从汴京出发的，离开前，他已经下旨让太子监国，朝臣辅政了。
他带着庞大的船队，载着满满的贺礼，沿着大宋开辟的航线一路西行。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大宋本土，也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大宋在海外的势力。
沿途经过南海诸国时，各国的国王亲自到码头迎接，跪拜行礼，称他为“天皇帝”。
经过印度西海岸时，索兰基王朝的苏丹献上了大象和珍宝。
经过波斯湾时，安西都护府的官员向他汇报了塞尔柱旧地的治理情况。
赵佶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惊叹，他没想到，大宋的势力已经延伸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此刻，他坐在观礼台的正中央，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通天冠，神采奕奕。
右侧的观礼台上，坐着五位新娘的父亲或代表。
神罗皇帝洛泰尔二世穿着一身黑色的天鹅绒长袍，胸前佩戴着金鹰勋章，笑得合不拢嘴。
鲍德温二世穿着白色的亚麻长袍，腰佩宝剑，神情庄重中带着激动。
波希米亚公爵、匈牙利国王和丹麦国王的代表也都盛装出席，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广场四周，挤满了来自欧洲各国的贵族、骑士、诗人、艺术家。
他们有的是受邀而来，有的是自发前来，都想亲眼目睹这场史无前例的婚礼。
人群中还有不少画家。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跟着大宋船队一起来的张择端。
今天这场盛况，赵佶自然是要好好记录的，但是这种大场面画他不擅长，所以就把最擅长的张择端一起带来了。
张择端同样也是早有准备，他把自己在翰林图画院的全套设备都带来了，而且还带了一些学徒来帮忙。
此外，还有十几位欧洲的画家，他们有的架起画架，有的拿出炭笔，也都在努力记录着眼前的场景。
他们也想记录下这史无前例的盛大场面。
游吟诗人们抱着竖琴，即兴创作着歌颂婚礼的诗歌。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赵明诚在耶路撒冷王宫的一间偏殿里，与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
这是赵家难得的一次团聚。
赵明诚、李清照、李昭月、赵景隆、赵景修、赵景渊。
赵景渊是特意从安西都护府赶来的，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着赵明诚从大宋带来的厨师做的家常菜。
红烧肉、清蒸鲈鱼、饺子、汤圆，还有一壶从京中带来的上好黄酒。
李清照看着两个即将成婚的儿子，眼眶红了。
“隆儿，修儿，一晃眼，你们都这么大了。”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我记得景修小时候，最喜欢缠着你们阿爹讲故事，每天晚上，你们阿爹不讲三个故事就不肯睡觉。有一次你们阿爹讲累了，说今天就讲两个吧，他死活不肯，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被子都蹬到地上去了……”
景修不好意思地笑了：“娘，您怎么还记得这些……”
“为娘如何不记得？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小时候的事，我都记得。”李清照抹了抹眼角。
“现在你要成家了，娶的还是耶路撒冷的公主，以后你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娘想见你一面，都得漂洋过海走两万里……”
她说不下去了。
李昭月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景隆是她的长子，从小性格沉稳，不爱说话，但做事最靠谱。
她记得景隆十二岁那年，有一次她生病了，景隆守在床边，一守就是一整夜，给她端水送药，像个小大人一样。
如今这个儿子也要成家了，娶的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公主，以后要在万里之外的欧洲生活。
“阿娘，您别难过。”景隆握住李昭月的手，“儿子虽然远在泰西，但心里永远记着您，等这边安顿好了，儿子一定会常给您写信，您还没看过萨克森的城堡呢，据这里的人说，冬天的时候，雪落在城堡上，特别好看。”
李昭月破涕为笑：“你呀，就会哄阿娘开心。”
赵明诚举起酒杯：“好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要哭哭啼啼的。来，我们一起喝一杯，祝景隆和景修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新婚快乐！白头偕老！”大家一起举杯。
喝完酒，李清照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大哥托阿娘带了礼物来，说是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李昭月从身边的一个锦盒里取出两封信和两个小盒子。
她把信递给景隆和景修。
“隆儿，修儿，这是你们大哥亲笔写的信。他如今在户部当差，公务繁忙，来不了泰西，但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们。”
景隆和景修一起拆开信，看了起来。信中写道：
“二弟、四弟：见字如面。听闻你们即将大婚，为兄心中万分欣喜，却又万分遗憾。欣喜的是，你们都有了归宿，娶的是泰西的公主，将来必成大器。
遗憾的是，为兄身在汴京，不能亲临现场，为你们祝贺。特备薄礼两份，聊表心意。
一份是两张画，是我请翰林图画院的画师，画的咱们一家人的画像，另一份是两首词，是我给你们写的祝婚词。最后，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大兄景珩，于汴京。”
两个兄弟读完信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大哥…真的是有心了。”
景修嘻嘻笑道：“大哥的字还是那么丑，比爹差远了。”
赵明诚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你大哥公务繁忙，还能抽出时间给你们写信、临摹字帖，这份心意，你们要记住。”
“是，父亲。”景修赶紧收敛了笑容。
一家人又聊了很久。
赵明诚问了赵景渊在安西都护府的情况，景渊说一切都好，种朴将军对他很照顾，他手下那个炮兵营是全军的模范营。
赵明诚叮嘱他不要骄傲，要继续努力，景渊连连点头。
夜深了，李清照和李昭月先回去休息了。
赵明诚把三个儿子留下来，又叮嘱了几句。
“明天就是婚礼了，你们三个，以后各奔东西，景隆在神罗，景修在耶路撒冷，景渊在安西，相隔万里，见一面不容易。
但你们要记住，你们是兄弟，是赵家的子孙，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互相扶持。
景隆和景修在泰西，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向安西都护府求援，也可以直接发电报回汴京。景渊在安西，要时刻关注泰西的局势，如果两个哥哥有需要，要第一时间支援。”
“是，父亲。”三人齐声应道。
“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三个儿子行礼后，退出了房间。
赵明诚回房间去安抚李清照和李昭月了。
.......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耶路撒冷城就沸腾了。
五对新人在各自侍从的簇拥下，从不同的方向走向广场。
新郎们穿着大宋传统的红色婚服，头戴乌纱帽，腰束玉带，脚蹬皂靴。
新娘们则穿着白色的婚纱，这是欧洲的传统，但婚纱上绣着金色的龙凤图案，这是大宋的元素。
五对新人，五种风格，但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广场上先后响起了鼓乐声，大宋的乐队演奏着《凤求凰》，欧洲的乐师则奏起了婚礼进行曲。
两种音乐交织在一起，竟然出奇的和谐。
婚礼按照儒教的仪式进行。
第一项，祭天。五对新人在司仪的引导下，面向“天”字牌位，三跪九叩。
司仪高声诵读祭天文告：“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有大宋赵氏之子，与泰西诸国公主，结为夫妇。愿天佑之，福泽绵长。愿地载之，子孙昌盛。”
这些文告用汉语和拉丁语各诵一遍。
第二项，拜父母，五对新人转身，向高台上的父母长辈行礼。
赵明诚和李清照、李昭月坐在正中，接受景隆和景修的跪拜。
赵佶坐在一旁，接受儿子赵楷和两个宗室子侄的跪拜，五位新娘的父母或代表也坐在两侧，接受女儿和女婿的跪拜。
第三项，夫妻对拜，五对新人面对面，互相鞠躬。然后交换信物，新郎给新娘戴上大宋的玉佩，新娘给新郎戴上欧洲的戒指。
第四项，致辞。
首先致辞的是赵佶，他站起身，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
广场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位来自遥远东方的大宋皇帝会说些什么。
赵佶提前准备了稿子，用汉语朗读，由通译逐句翻译。
“朕今日来到耶路撒冷，参加五对新人的婚礼，心中万分欢喜。”赵佶的声音洪亮，带着皇帝的威严。
“朕与泰西诸国，相隔万里，但今日之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朕希望，这五桩婚事，能成为大宋与泰西友谊的桥梁。从此以后，大宋与泰西，互通有无，和睦共处，共同繁荣。”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接着致辞的是赵明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