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骆就睡了半个小时。
但莫名其妙的,这一觉显得格外的绵长。
有一种坠入深谷的悬空感。
饭桌上很热闹。
这一次,黄实行俨然已经作为他小姨的男朋友被认可了。
梁凤英的问题也明显比上一次更多了起来。
上一次还比较“含蓄”,毕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阶段。
张骆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坐在饭桌上,吃饭的动作像个机器人。
他们说话,他也不太集中注意力听。
有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意思。
直到他们忽然说到了他。
“他现在可不能谈恋爱。”梁凤英说,“你不要总是撺掇着他早恋!”
这话应该是对梁梦利说的。
张骆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向她们。
梁梦利说:“我没撺掇他,我就是说,要是真喜欢一个人,管什么早恋不早恋的啊,得紧紧抓住,我都没提他,姐,你也太敏感了。”
梁凤英白了梁梦利一眼:“这一桌人就张骆谈恋爱是早恋,你没提他也是在点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心里面那些小九九。”
“我只是在跟你聊天,正好说到这里了。”梁梦利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姐,你真的太敏感了。”
张骆:“还不是你之前撺掇我,有前科。”
梁梦利:“……”
梁凤英点头,“我儿子说得对。”
梁梦利斜眼看着张骆:“我有前科?那你呢?冰清玉洁啊?”
张骆:“……”
他也实在拉不下脸说一句“是啊”。
饭桌陷入诡异的沉默。
张志罗站了出来,“这一次在玉明签售,你签了多少本书?”
“将近三千本。”
“这么多?!”黄实行也来帮忙转移话题了,“这得是多少书啊?”
张志罗:“这哪有概念,我们家都没这么多书。”
“这么说起来,是不是要给你做个书房啊?”梁凤英忽然想起来,问,“我看电视上会有一些节目到一些名人家里去拍,万一回头有一天有人来我们家拍,发现你这么一个大作家房间里就一个书架,是不是寒酸了点?”
“我就看了那么多书,咱们诚实点吧,以后我的书真的变多了,再说。”张骆赶紧摇头,“现在做个书房,里面能摆几本书啊。”
梁梦利说:“我倒是觉得,你们是不是赶紧换个房子啊?不担心别的,就担心现在都知道你们家赚了钱,万一有人动了歪心思,进来偷东西,也挺麻烦。”
“这个我和你姐夫商量过,在小骆高考之前,我们不搬家。”梁凤英说,“不然小骆上二中也不方便,还是要租个附近的房子,至于说安全问题,我们家里也不放现金,没什么值钱东西,小偷进来了也只能空手而归,更不用说,其实这种熟悉街坊邻居在旁边的,小偷反而难动手,多少眼睛盯着呢,来个陌生面孔都要被打量半天。”
梁梦利点头:“行,也是,张骆他要高考了,徐阳市二中就在旁边,住这里是方便一些。”
梁凤英问:“你们现在是在二中旁边租了一个房子作为你们的办公地点是吧?”
“对。”梁梦利说,“张骆还跟我说,这一两年业务不会很多,好家伙,上手之后,这业务越来越多,我都开始加班了。”
梁凤英:“这么多工作吗?”
“你不知道那些小孩多能折腾。”梁梦利说,“电子刊的广告赞助越来越多,现在还开始分栏目做定制广告了,事情多了去了,我都准备招人了,我一个人干不了这么多事。”
张骆:“事情确实挺多的,是应该招人了。”
“但是你们后面高三,是不是在这方面投入的精力会减少?我又担心我招几个人,后面业务又变少,人养不起。”
“不会。”张骆说,“后面大概率在我们高三的时候,陆拾哥会带团队过来,暂时接替我们的工作,所以,你们的工作还是不会停。”
“行,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招人了。”梁梦利说。
-
吃过晚饭以后,梁梦利和黄实行离开了。
张骆回房间写作业,看书。
一直到晚上十点,睡意又昏昏沉沉地袭来。
又睡了。
结果,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太对劲,一摸额头,有点发烫,像是发烧了。
他赶紧拿了个体温计过来给自己测了一下。
又还好,虽然是有点烧,不过只有38.1度,不算很厉害。
大概就是在玉明那边被冷风吹了一天,又累着了,所以烧了。
张骆去找他妈妈问家里感冒药和退烧药在哪儿。
梁凤英一听,惊讶地问:“你发烧了?”
手马上就摸了上来。
“唉哟,是有点烫啊。”
“刚量了一下,38.1度。”张骆说,“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
梁凤英给他把感冒药和退烧药都找了出来,说:“你今天就别干别的事情了,好好休息一下,你这肯定是累病的。”
张骆平时身体素质很好,不至于去一趟玉明给冷风吹一下就倒下了。
想到这里,梁凤英有些忧心忡忡,问:“不会是感染病毒了吧?来得这么猛。”
张骆闻言,“应该不会吧,不过……我开签售会,确实也是跟很多人接触了。”
梁凤英:“不行,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张骆本来想说不用,但是,又担心真是感染了病毒,要是不重视,回头传染了别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