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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拍得不太得劲儿,主要是张骆自己的问题。
问题还不是别的,纯粹是他越想进入状态,越进不去。
他充分意识到了,不是所谓的专注、努力,就可以完全操控自己的情绪。
它过于虚无缥缈,不被人所掌控。
但好在第三条,张骆又找到了感觉。
这一次,他没有再想起自己的上一世,而是完全沿着他对班克的设定演了一条。
他自己感觉他在这一条演得更有情绪感了一点,不像第一条那么无措。
放在电影中,一个更无措,一个情绪更浓烈,都行,角度不同,就看最后尾桉用哪条。
于是,这场拍摄,晚上九点就结束了。
尾桉说:“感谢你,让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了。”
张骆问:“那你们等会儿凌晨又接着拍?”
“嗯,只能这样。”尾桉说,“你们寒假期间必须拍完,所以,只能加班加点赶进度,但现在来看,进展比我们预期的还要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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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枪手》在泰国这边拍摄的时候,徐阳这边,原思形和周恒宇也因为寒假的到来——
更忙了,更累了。
用周恒宇他妈妈的话来说,“你比我和你爸还要忙!你要是读书有这个劲头,我还用操心你的学习?!”
周恒宇:“打住,妈,打住,学习是为了考上好大学,上好大学是为了找到好工作,找到好工作是为了赚更多的钱,现在我已经一步到位了,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周恒宇他妈妈被周恒宇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过了好半天,周恒宇他妈妈问:“你这工作能做多久啊?能一直做下去啊?你没有文化,没有能力,就靠你跟张骆的关系走后门啊?你也不怕张骆因为你被人戳脊梁骨啊?”
周恒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妈妈。
他妈妈这一番机关枪似的轰炸,把他都给轰懵了。
而且,也轰到了他的心虚之地,让他无法反驳了。
……
“谁说我们没有文化了?”
原思形听了周恒宇的吐槽,说:“我们只是偏科,又不是哪科都不行。”
原思形又说:“而且,我们每天读这么多文章,看这么多书,怎么就不是文化?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才不是文化,那是分数。”
她言之凿凿的态度让周恒宇大为惊叹。
而且,周恒宇也觉得,原思形说的挺有道理。
就是,谁说一定要在学校里把分数考高了才叫有文化!
原思形:“现在《少年》电子刊的几个栏目,不都是我们这些没有文化的人想出来的吗?”
周恒宇:“那也不是吧,尹月凌和李妙妙就挺有文化的。”
“你怎么还吃里扒外啊?”
“我……这只是实事求是啊。”周恒宇无辜地说,“当然,你想出来的栏目最多。”
原思形:“这还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原思形叹了口气,“好吧,我必须承认,她们是挺厉害的,她们想到的栏目、选题,我一辈子也想不出来。”
“你的栏目、选题,别人也一辈子想不出来。”周恒宇这一次倒是马上高情商地接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极端,现在又妄自菲薄了?”
原思形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说:“谁不想像他们那样,做什么都能做得好呢?”
周恒宇一听,也惆怅了。
“就是。”
“也不知道他们电影拍得怎么样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就在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忽然,原思形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高一年级的小学妹打来的,她也是《少年》电子刊的学生编辑之一。
“喂?珊珊?怎么了?”
“思形姐,王玉之前答应了昨天要交稿的,但是我们一直没有收到她的稿子,给她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也没有人回,怎么办?她的专栏后天就到了更新时间了。”
原思形:“我知道了,我来解决。”
她挂了电话,刚才脸上的惆怅已经一扫而空。
“先别感慨了,得干活了,王玉又拖稿失踪了。”原思形有些恼火地说道。
“她怎么总是拖稿?”周恒宇一听这个名字,也有些恼火了,说,“太不靠谱了。”
两个人一下又支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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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来西亚录完最后一次《野外生存》的节目后,洪敏长吁一口气。
自从上一次录制发生了郑修被蛇咬这件事以后,她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幸好,节目安安稳稳地录完了。
现在这档节目也挺火,收视率稳居在2.5%以上,一直是同时段的地方电视台第一名,在网络上的热度也很高。
大家确实很爱看这种明星反差很大的节目。
题材太稀少。
回国的飞机上,刘群问洪敏:“敏姐,咱们这个节目还会有下一季吗?”
洪敏摇头:“我是真不想做了,太容易出事了,我一想到郑修出的那事,要是没有张骆的提醒,我又做了检查,可能郑修赶不及送到医院就死了。”
刘群:“那件事想想是挺后怕的。”
洪敏:“台里应该是想要做第二季的,毕竟收视率、招商和口碑都很高。”
“那台里要做的话,敏姐,你不做了吗?”
“压力太大了,我确实不想做了。”洪敏摇头,“可以做的节目那么多,我想做一点安全性高的。”
刘群闻言,想了想,说:“敏姐,我有一个节目策划的想法,你要不要看一下?”
“新的策划吗?”
“对。”刘群点头,“之前没有给你看过,是我和冯正一起做的,想了很久。”
洪敏:“行,你回头给我看看。”
刘群露出笑容,说好。
他又说:“对了,敏姐,《职来职往》这个节目,大家对张骆的呼声一直很高,都在说希望看到他继续来录这档节目,等张骆拍完电影,后面我们是不是跟他再约两期录制?”
洪敏说:“他很忙,如果他可以来录,我当然是OK的,就怕他没有时间。”
刘群:“平时录制时间调到周末,他应该还是可以录的。”
洪敏:“可以,只要时间调整得过来,我这边没有问题,这小子越来越红了,他如果不想来参加我们这个节目的录制了,你也别勉强他,以后再找别的机会合适就行了。”
刘群很认真地说:“敏姐,我觉得小骆他不是会这么想的人,他其实前段时间还跟我提过一些关于《职来职往》的想法,他一直都在关注我们的节目,只是他真的太忙了。”
洪敏:“没办法,事情就是这样,人越有才华,需要他的人就越多,打扰他的人也就越多,他也就越忙。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孩以后不简单,没想到这个以后,都用不了一年就完成了。”
刘群听到洪敏这么说,笑了起来。
“我也羡慕他,真羡慕,我也算是见过不少有才华的人,可像他这样的就他一个。”刘群耸耸肩膀,“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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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阳市二中。
许水韵拿到新鲜出炉的期末考试成绩单,目光看到张骆的名字以后,露出了几分惊喜之色。
如今,楚幸和她一个办公室。
办公室也只有她们两个人。
毕竟,她们两个人带的实验班都跟其他班不在一栋楼。
楚幸惊呼了一声:“张骆的英语考了126!”
许水韵说:“他在理科的年级总排名到了年级82。”
“哇!”楚幸满脸惊喜,“进步这么大吗?!”
许水韵点头,“他这一次不仅英语进步了,生物和化学也进步了一点。”
楚幸:“他期末那段时间确实非常努力。”
许水韵:“他还是想要在分数上再冲刺一把。”
楚幸:“马上就见成效了。”
“他很聪明,他永远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可以提高分数。”许水韵说,“很多学生想要提高分数,想的是努力一点,付出的时间再多一点,他不一样,他总是先思考,他可以从哪些方面去提高分数,然后再去下功夫,他不浪费时间的。”
楚幸:“他之前找过我,说如果有适合高中生阅读的英文文章,请我发给他,他现在在很努力地提高阅读量,我跟他说,他可以尝试去读一些入门阶级的英文原著,但他说英文原著太长了,而且,相较于高考的内容,意义不是那么大。他现在是想要通过阅读大量的英文文章来提高他对语法、词汇的熟悉程度。我听了都觉得惊讶,他真的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实现什么目的,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需要做什么。”
许水韵:“所以,有的时候我也觉得,我们这种填鸭式的教学方式是不是早应该被淘汰了,明明我也知道,大部分学生其实没有张骆这种主动意识。学生真的是要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要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如果能做到这一点,老师对他们来说就真的只是一个工具了。”
楚幸:“有一天我在网上读到过一句话:优生不用老师教,差生老师教不会。”
许水韵:“这种话就比较不负责任了,老师的意义就在于,无论你是优生还是差生,都需要他们。哪个学生不需要老师呢?如果老师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了,说明这个老师对自己的要求太低了。”
楚幸:“……许老师,你刚刚不是说,如果一个学生真的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老师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工具吗?”
“既然是工具,就证明被需要。”许水韵说,“传道授业的工具是工具,答疑解惑的工具也是工具,鞭笞鼓劲的工具更是工具。”
楚幸:“……”
她莫名有一种错觉。
许老师是不是被张骆给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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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泰国的张骆在知道自己这一次期末考试的成绩和排名之后,长吁一口气。
这是一个让他非常满意的结果。
李坤都对张骆的进步速度感到吃惊,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张骆说:“之前物理和数学的最难的那几道题,我都放弃了,从期末那段时间开始,我开始每天做一道,来熟悉题型,研究这种地方一般常见的考点,整理出不同题目的破题角度和思路。以前会放弃这些大题的最难部分,是因为思考时间要很久,计算量又很大,但做出来一个小问也就两三分,性价比不高。现在目标更高了,就得争这些小分了,那就只能想办法攻克了。我的做法是把每一种题型的解题思路整理出来,像列一个表一样,然后一个个去套,这样可以节省很多的时间,这一次就靠这个办法,最后解出了数学的最后一道填空题和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小问,所以,这一次数学考了145,只扣了5分。”
李坤:“……你这个方法,其他同学能适用吗?”
“也许可以,因为很多时候,不是解不出,就是没想到,老师一讲就恍然大悟。”张骆说,“数学就是这样,尤其是几何题更是这样,想到了解题的思路就一通百通,想不到就没辙。”
李坤若有所思,点头,“我得让数学组的老师研究琢磨一下,看能不能整理出一些来,确实,一个个套,比毫无方向地去思考要有效率很多。”
李坤又问:“你其他的几科也是这样做的吗?”
张骆摇头,“不是,每一科都不一样,我得根据我每一科在什么地方可以提分来做不同的准备,像英语,我就是在大量地阅读英文文章,提高我的阅读量,通过这种方式去巩固我对英语的熟悉程度,以及对语法、结构的掌握程度。”
李坤:“……你这理论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但仅对我自己有效,每个人的具体情况不一样,短板也不一样。”张骆解释说,“我是针对我自己的短板情况形成的理论,对其他人的效果有限。”
一旁,汪新亮也说:“李主任,张骆真没骗你,他跟你说的那些,我也不是没弄过,说真的,没有一点用,让我看英文原文,我直接睡着。”
“你连最基本的单词都看不懂,当然直接看睡着。”莫娜吐槽。
“但是,尹月凌好厉害,这一次又考了年级第二。”刘松说,“太强了,自从分到文科以后,她就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三。”
“月凌呢?”张妙马上转头问。
“她在旁边楼道上看书。”莫娜说。
尹月凌和张妙都没有在这部电影中出演主要角色。
平时大部分时候,她们两个都没有什么戏。
张妙平时还会按照张骆所说的,记录一些剧组的情况,包括统筹协调、工种配合,等等。
尹月凌则除了在最开始两天会去全程待在旁边观摩,之后她大约只待半天,剩下半天,基本上都自己一个人默默在无人的角落看书、做题。
张骆跟她聊过。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跟导演说一下,把你的几个镜头提前拍一下,然后你可以先回国。”张骆说。
尹月凌摇头,“这是我第一次拍电影,第一次见到拍摄现场是什么样子,我想看看,我还是按照原计划,跟刘松、张妙他们一起回去吧。”
张骆闻言,点了点头,“行。”
尹月凌和张妙在电影中出演的角色,甚至都没有姓名,只是最后花钱参与SACT考试作弊的考生之一。
当然,她们在前面也会出现,会有一些镜头,只是没有剧情线。
张骆自己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都是同学,最后莫娜和汪新亮可以演主角,刘松也有一个有名有姓、负责帮阿派和葛瑞思组织考试作弊生意的角色,只有尹月凌和张妙,连姓名都没有。
直到尾桉突然提出:“我想加几场戏。”
“嗯?”张骆一愣,“加戏?”
“是的。”尾桉说,“之前我写剧本的时候没有想到,在现场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要是这样加,我们电影里面的讽刺效果可以再拉高一点。”
“怎么加?”张骆问。
尾桉说:“尹月凌和张妙饰演的最后参与到SACT考试作弊的两个女生,我想在前面加一两场戏,她们两个都是富二代,很有钱,意外发现阿派和葛瑞思成绩莫名其妙迅速提高的原因,阿派和葛瑞思邀请她们加入,她们不屑一顾,并在碰到小琳以后,对她这种通过帮人作弊赚钱的举动表示不屑和轻蔑。其实就一两场戏就够了,就这样,就能把这两个角色做出一个前后反差的讽刺。”
张骆露出惊讶之色。
他必须承认,尾桉这样的改法,确实能够通过人物的转变,把讽刺意味拉得更足一点。
他几乎是同一时间说:“那是不是可以在她们最后等答案的过程中,因为迟迟等不到答案,气愤地说出一些贬低和看不起小琳班克的话?这样一来,再到最后拿到答案、出发前往考场,又是一个反差对比。”
“可以拍。”尾桉点头,认同了张骆的建议。
张骆却在受到尾桉的刺激以后,产生了更多的想法。
“包括像你说的,她们两个一开始对小琳的态度,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一个生来什么都不缺、看不上这种赚钱手段的人,对成绩优异却要靠这种方式来赚钱的人,极其浮浅的轻蔑,甚至不是轻蔑她的努力,而是轻蔑于她为什么要靠这种方式赚钱。”张骆越说越兴奋,“阿派对班克的伤害是显性的,形于暴力的,这两个女孩对小琳的伤害则是隐性的,但归根结底,其实都是来自一个社会阶级对另一个社会阶级的利用、压榨和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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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改动,不仅仅是对张骆原作的改动,也是对原版电影的改动。
但是,张骆却觉得这是一个有价值的改动。
增加的镜头加起来可能都不足三分钟,却能让电影的人物形象、关系更加立体。
也让这部电影在保留类型电影气质的同时,批判性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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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月凌和张妙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都一愣。
张妙第一反应就是:“张骆,你是为我们加戏吗?”
张骆摇头,解释:“是导演的主意,我不会在剧组开拍以后还干涉导演创作的。”
张妙欲言又止,有些难以置信似的。
“但怎么偏偏加了我们两个人的戏?”
尹月凌看着张骆,“真不是你跟导演建议的?”
张骆摇头,“真不是,我不干这种事,而且,我不可能以后每拍一部戏,都给你们加戏,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在这一部戏这么做。”
尹月凌和张妙这才半信半疑地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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