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拉格之耀号”的高级休息舱内,气氛显得有些难得的宁静。
罗伯特·基里曼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特制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古泰拉哲学孤本,借着柔和的灯光全神贯注地阅读着。
一名身材瘦小,举止恭敬的机仆侍从,端着一个精美的银色托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杯刚刚泡好、散发着淡淡植物清香的安神热茶,轻轻地放在了基里曼手边的茶几上。
基里曼的目光没有从书页上移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极其自然地随口说了一声:“谢谢。”
侍从受宠若惊地行了个礼,随后转身走向了坐在基里曼斜对面的新任战争使徒——马蒂厄。他同样为这位看起来十分俭朴的牧师递上了一杯热茶。马蒂厄双手接过茶杯,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挤出一丝平和的微笑,同样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愿帝皇的光辉照耀你。”
最后,侍从端着托盘走向了站在舱门阴影处的那尊庞然大物。那是由神圣泰拉亲自指派、贴身护卫摄政王的禁军护民官——柯肯。
这位身披耀眼金色战甲、手持长戟的禁军,犹如一座没有生命的大理石雕像般伫立在那里。当侍从双手颤抖着将茶水递到他面前时,柯肯那隐藏在金色头盔下的面庞没有任何波动,他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对这杯热茶和这个凡人侍从完全是不为所动的无视状态。
侍从尴尬地端着茶杯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基里曼轻轻翻过一页书,用眼角余光瞥了这位刻板的禁军一眼。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属于执政官的温和教导:“柯肯,也许……你也应该试着对他说一声谢谢。这无关乎阶级,仅仅是出于对劳动的基本尊重。”
面对原体的建议,柯肯依然不为所动。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冷硬的声音从金色的覆面盔下传出:
“摄政大人。首先,我的生理机能和战术状态决定了我本就不需要这杯毫无营养价值的茶水;其次,为原体和高阶官员端茶倒水,这本就是这名侍从被设定好的本职工作。我找不到任何需要对他表达感谢的逻辑支撑点。”
听到这番言论,基里曼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茶杯放回原处。
他将目光重新放回手中的哲学孤本上,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勾起了一抹带着几分回忆与调侃的笑意:“柯肯啊柯肯……你应当感到无比庆幸,此刻坐在这里、好声好气跟你讲道理的人是我,而不是黎曼·鲁斯那个家伙。”
基里曼摇着头,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那位粗鲁兄弟的模样:“如果你敢用这么回应他的建议……我敢向你保证,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跳起来,一记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你的金盔上,直接把你打翻在地!然后,他会一边灌着烈酒一边发出那种震耳欲聋的哈哈大笑。等他笑完了,他还会踩着你的胸甲,恶狠狠地揪着你质问你——‘老子笑得这么开心,你这黄色罐头为什么不跟着老子一起笑?!’”
想象着那个画面,一旁的马蒂厄牧师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而禁军柯肯则依然像块石头一样,保持着极其专业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