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此次出售的折扣高得惊人。
宁拙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很可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交易很快谈妥。
宁拙又道:“贵洞可有元婴级玄兵甲出售?价格好商量。外租也可。”
执事光影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
他神色仍旧客气,语气却多了几分严谨:“宁公子见谅。元婴级玄兵甲皆为洞中重器,暂不外售,也暂不外租。”
“只是一战之用。”宁拙道。
执事摇头:“此事在下无权应允。”
话说到此处,意思已足够清楚。宁拙没有继续逼问,只点头道:“如此,便劳烦贵洞替我修甲了。”
执事如释重负,连忙拱手:“玄甲洞必尽力而为。”
光幕散去后,宁拙看着买下的诸多玄兵甲,眼神沉静如夜。
“元婴级玄兵甲一旦借出,性质便截然不同——那等于玄甲洞与宁拙站在一条线上,共同面对向门三骁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他们是不会越过这条界线的。”
傍晚时分,五行峰轮转殿的人到了。
来者身份极高,身具元婴级的修为,乃是堂堂的副殿主。
他乘一片五色云轮而来,云轮落在三光道天洞府门前时,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光层层旋转,云气被硬生生压得向两侧分开,如一道无形的大门向两侧敞开。
副殿主身穿五色法袍,面容清癯,长须垂胸,双目温润如水,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度,立在云光之中,仿佛一座不动山岳。
宁拙亲自迎出洞府:“副殿主亲临,晚辈受宠若惊。”
副殿主抬手虚扶,笑道:“宁拙,你前番表现惊艳,五行法术造诣尤其让人印象深刻。轮转殿上下无数人提及你,皆有赞叹。我等也对你念念不忘。”
宁拙将他迎入洞府。
两人落座之后,副殿主端起茶盏,茶香刚到唇边,又缓缓放下,目光落在宁拙脸上:“我此来,是想做个和事佬。”
宁拙神色不变。
副殿主看着他:“向门三骁凶名在外。流云峰诸势力此番借红袍客魔魂施压,局面已极凶险。轮转殿若出面协调,或可替你缓和一二。若谈得顺,红袍客的魔魂亦有赎回之余地。”
他声音温和如溪流,而溪水底下则藏着礁石般的目的。
宁拙听得很清楚。他先起身一礼:“副殿主厚爱,晚辈感激。”
副殿主含笑看他:“感激便好。你是聪明人,应当明白,有些事情靠争,代价太大。靠谈,反倒能保住更多。”
宁拙坐回原位,手指轻轻按住茶盏边缘。茶汤上漂着几片灵叶,叶尖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一荡:“晚辈明白。”
副殿主目光微动:“那你的意思呢?”
宁拙垂眼片刻,又抬起头来,目光清正:“晚辈恐怕要辜负副殿主好意了。”
副殿主沉默了一下。洞府内的空气都重了几分。
他仍旧温和,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为什么?”
宁拙道:“晚辈如今处境糟糕。此时协调,必定要做出许多退让。”
副殿主没有否认。
宁拙继续道:“比如,南明寨放弃扶日锁阳升云坛之争。”
副殿主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宁拙语气恭谨如初,话中的分量却清楚分明:“南明寨已经建盟,纯阳子前辈位居大寨主之席,诸位元婴、金丹皆有债权在身。晚辈只是南明寨末席,不能替他们放弃这样的利益。”
副殿主缓缓放下茶盏。轻轻一声响,茶水在杯中荡开一圈细碎涟漪。他看着宁拙,许久没有说话。
洞府外,暮色渐深。山间云气被晚霞染成淡红,如火炉余烬铺在天际尽头,温存中带着一丝将尽的凉意。
最终,副殿主轻轻叹了一声:“少年人,能把规矩立到自己头上,很少见。”
宁拙拱手:“晚辈只是按南明寨的规矩行事。”
副殿主起身:“既如此,我便不多劝了。只是宁拙啊,性命只有一条。”
“晚辈记下了。”
宁拙送他出了洞府。
副殿主乘云轮离去,五色云光划过天际,留下一道淡淡灵辉,如彩虹坠入暮色。
宁拙站在洞府门前,直到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才转身回去。
夜色垂落时,孔然来了。
他穿着杏黄短褂,两颊婴儿肥未褪,眼仁黑亮如点漆。夜风拂过,他身上的短褂微微鼓起,看起来仍像个贪玩的孩子。
“宁兄。”孔然拱手为礼,动作做得一板一眼,仿佛提前练习过许多遍。
宁拙笑着还礼:“孔兄深夜来访,想必有要事。”
孔然落座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说笑。他把书信放在桌上,手指按着信角,指节微微泛白:“家父很担心你的性命。”
宁拙看向那封书信。
孔然继续道:“家父说,宁兄如今风头太盛,处处牵连大局,贸然为一个陌生魔魂冒生死之险,实在没有必要。不妨暂缓迂回些,徐徐图之呢。”
他说这些话时,眉头微微皱着,小小的脸上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他自己也在担心宁拙。而这次来,还带着孔昭明身为宰相的权衡与考量。
宁拙道:“孔相愿意相助?”
孔然点头:“愿意。但家父也提出一个要求——我孔家想在南明火炉债权上分一杯羹。具体价格,可以详谈。”
宁拙没有意外。上一次交流,孔然已经带出孔昭明的意图,现在只是第二次罢了。
宁拙端起茶盏,吹散浮在茶面上的热雾:“我需要元婴级数的助力。最好是机关造物。”
孔然眼睛微微睁大:“宁兄的机关术,已经能操控元婴级机关了?”
宁拙只是筑基修为,神识方面的能力在之前几场较量中虽已展露不少,比寻常筑基修士优秀许多,但要操控元婴级机关造物,仍旧差得太远。
孔然知道这一层,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宁拙摇头:“我操控不了。即便能勉强催动,也发挥不出全部威能。”
孔然更加不解:“那你要机关造物做什么?”
宁拙看着他:“事实上,我要需一座可以自行作战的元婴级机关造物。”
孔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那两颊婴儿肥跟着鼓起,眼睛也瞪圆:“宁兄,你这要求也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