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譬如沈玺、司徒星、儒修群体们,更多挂念在宁拙的性命安危之上。
可以说,纯阳子才是宁拙真正要等的人之一!
“宁拙啊。”良久,纯阳子才开口,“不久前,你公开表示,要救红袍客残魂,如今还未交手,你先把胜负退到保命上?你的少年志气呢?”
宁拙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没有半分躲闪:“前辈训斥得对。只是战斗力的差距摆在眼前,晚辈不能拿空话骗自己。”
“且小子的确是说要营救红袍客前辈的魂魄,但力有未逮,徒之奈何呢。”
“而今,只有先过了向门三骁这一难关,哪怕跌跌撞撞,撞得头皮血流,只要留得性命就有希望。”
“营救红袍客残魂一事,任重道远,也只有徐徐图之了。”
纯阳子轻吸了一口气,他表面已经做不到云淡风轻,全因宁拙这一招,直接让他置于了极度尴尬的境地。
全因,扶日锁阳升云坛这块风水宝地,对他真的太重要了。
纯阳宫并入万象宗,这是纯阳子愿意的吗?!
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才这么做的。
纯阳子举派来投,说得好听,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得难听点,就是舍不住祖辈们的基业啊。
放在国家的层次,他就是一位亡国的流窜的君主了。
纯阳子心中的憋闷、抑郁,可想而知!
而现在,他只要得到扶日锁阳升云坛,就大有希望,晋升化神!
这是个什么概念?
他举派加入万象宗,已经铸成事实了。尽管还做不到,直接脱离万象宗,但纯阳子却可以将纯阳峰半独立出去。
到那时,天下人还能批评他什么呢?
光是化神级的修为这一项,就会让几乎所有人肃然起敬的!
到了这个地步后,纯阳子也就不会觉得愧对祖师爷了。
化神!
这两个字在他心口烧了多少年了。它犹如一枚赤红的炭火,夜深人静时便格外灼人。纯阳宫历代祖师的牌位仿佛都悬在他身后,纯阳子不敢回头看。
“只要我获得扶日锁阳升云坛,我就能成就化神。”
纯阳子袖中那只手微微攥起:“我若成就化神,纯阳宫何愁不能中兴?”
但现在,卡在这里了,卡在了宁拙这里。
宁拙扬言要援救红袍客的残魂,打得纯阳子无法“还手”!
真的无法“还手”啊。
因为,纯阳子乃是首把交椅,他是名义上的大寨主,南明寨的领袖!
现在,红袍客为南明寨出战阵纹,魂魄被拒。宁拙坐在最末的交椅上,公开宣布会营救红袍客的魔魂。
他纯阳子怎么办?
难道,他要一力阻止宁拙这么做吗?
只要他这么做,他的威望就会跌破谷底。整个南明寨上下都会看不起他,他的名声败掉,还会连累到巨阳峰。
纯阳子坐的这把交椅,已然成为他行动的桎梏。
他只能保持沉默,好在他和红袍客的仇恨众所皆知,所以大众可以理解他的沉默。
而就在这个沉默中,宁拙没有知难而退,竟是得寸进尺,又宣布要在真言钟下立誓,要和向门三骁约定比斗之日。
纯阳子真的坐不住了!
眼下的局势演变,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因为扶日锁阳升云坛对他真的太重要,但现在,宁拙和向门三骁一战,却要决定五战演武的最终结果,决定他是否能得到这块风水宝地!
纯阳子苦闷啊。
让他苦闷的核心一点,就是他明明知道,只能坐视,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不说他的正道名望,就算他舍弃名望,也阻止不了——因为,流云峰的各大势力绝不会看他脸色行事!
这些人只会盯着宁拙的核心身份,牢牢抓住“击败宁拙,就能让南明寨崩溃”的重点,积极推动向门三骁和宁拙一战。
纯阳子乃是元婴级数的强者,乃是大寨主,却不是此次冲突的主导者。
可以说,宁拙在最后关头忽然出手,直接夺走了他对局势的主导权!
纯阳子苦苦忍耐,冷眼旁观多日,终于在今日登门。
当他听到,宁拙一心想要保命的目标之后,恨不得当场将宁拙捏死!
早知如此,你这小子做什么,要一味扬言营救红袍客的魔魂?!
把自己搞得下不来台,搞得纯阳子我的大计也面临风险!
我知道,你是想为维护你的名声。但我要拿取扶日锁阳升云坛啊!
你那小小的名望,损了也就损了。但扶日锁阳升云坛却关乎到我晋升化神呐。
坏我大事,坏我大事啊。
竖子不足与谋!!!
纯阳子很是憋闷,因为他无法解释。晋升化神的事情,绝对是事关生死的大事,他当然要紧守秘密。
“所以,宁拙发生了错判。在将要危害他名望的时候,他被刺激得跳起来,硬着头皮扬言营救魔魂。”
“他以为扶日锁阳升云坛,只是对我有利,有利得有限。他以为,就算此次冲峰不成,还能改换其他目标。”
“这小子……”
纯阳子心底很理解宁拙,也很想“打死”宁拙。
当然,“打死”只是极端愤怒的情绪化表达。纯阳子当然知道,宁拙是南明寨的核心关键,后者万万不能出事,否则整个南明寨都要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