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场仗打赢了。朝廷也很愚蠢,水师不够,陆师来凑,结果一把葬送三个万户府的精锐,攻守之势异也。
现在他确实想打一打台州城,尽可能多抢一点,然后与朝廷重新谈判招安。
在这件事上,他自觉比邵树义聪明,更看得懂大势。
千户所衙门很快到了。
方国珍入内之时,头目们齐齐起身,将各种嬉笑怒骂隐去。
“现在议一议如何攻打黄岩州。”方国珍直接来到主位坐下,开门见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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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腊月上旬开始,正组织水陆兵马在通州操练的邵树义,陆陆续续收到了各地吴越粮行商贾们转送来的消息。
首先是冬月二十九,方国珍经过数日拉锯之后,终于击败了守城的怀孟万户府的兵马,迫其逃遁。
接着又渡过澄江(灵江)北上,击败了乡兵首领陈恢,屠戮陈氏宗党八十余人,迫近台州城。
另外,两支客军怀孟万户府、保甲万户府拒绝往台州城靠拢的命令,往婺州路方向退去,原因不明。
最后一道消息是,方国珍又击败了两股各数百人的乡兵,尽屠首领及其宗族,然释放了督战的朝廷官员,对其颇为礼遇。
邵树义看到这条消息,就知道方国珍又想“获利了结”了,将前期“浮盈”落袋为安,免得“利润回撤”。
与他相比,自己没有“卖出”这个选项,只能一路浮盈加仓,重仓猛干,直至举牌,炒成大股东、董事长……
腊月初八,一艘小船自江阴而来,驶近狼山水寨。
巡逻的海仙鹤哨船检查一番后就放行了,因为这是马驮沙的两艘联络船之一。
总务房主事虞初登上了码头,见到邵树义后,行了一礼,道:“天使走了。”
正在监督新编成的五队黄甲军士卒操练的邵树义闻言,诧异道:“去哪了?”
“听说是去杭州了。”虞初说道:“他们找不到你人,又不愿无功而返,只能去省里问计了。”
邵树义观察了虞初的表情,笑道:“你看起来很担心啊。”
虞初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点头道:“他们若在杭州亦寻不到办法,大概只能回大都复命了,届时会怎么样,不好说啊。”
邵树义笑了笑,道:“还能怎样?大都君臣便是碍于面子,也会对我动手的。只不过何时动手,却有说道。”
虞初沉默片刻,问道:“你打算怎么办?真不接受招安了?其实这样可以免——”
“我意已决。”邵树义摆了摆手,道:“其实仔细想想,各有利弊。我先前抢了常州杂造局,那种事很难复制,再来一回很难的了。可若真和朝廷撕破脸,有些东西就束缚不住我了,完全可以放开手脚,不用担心这担心那的。”
虞初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譬如在通州诸盐场弄的这些义兵,说难听点有点束手束脚了,生怕越界,让双方的矛盾提前爆发。可若造反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完全可以大大方方招兵、操练,不用担心任何人的观感。
世上之事,利弊掺杂,很难说得清楚。
“你手底下的人……”虞初提醒道。
“放心,开过一次会了。”邵树义明白他什么意思,道:“过阵子我会再度召集众人,把话当面说清楚。”
虞初稍稍放下了点心。
他们家与邵树义牵扯太深了,完全没有脱身的可能,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站在他的立场上,肯定是希望邵树义赢的,但这事十分凶险,谁又能看得清未来呢?
“该花的钱都花掉吧,留着也没用了。”虞初叹了口气,道:“你既已下定决心,我便去趟黄田港,料理首尾。”
“不,你去趟上海,让王指挥把能动用的资财尽数用出去,招兵买马。我不给他设限,能招多少都是他的本事。”邵树义说道。
“好。”虞初没有迟疑,一口应下了。
邵树义朝他点了点头,继续督促军士操练去了。
腊月十四,他又乘船来到了石港。
稍等了一天后,王白(王克柔)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