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忠心剿贼的臣子,就是能力不太行。
湖广贼首吴天保杀右丞沙班,三次攻克武冈城,令其跟茅厕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好在本月终于传来喜讯。吴天保主力倾巢而出攻沅州,官军趁虚袭占了其老巢零溪,获辎重、钱粮无数,更俘虏了吴天保镇守后方的的心腹大将杨留总——此人是当地世袭土官。
这次总不能是骗人的吧?
妥懽帖睦尔一边很是高兴,一边又担心底下人谎报军情,着实纠结。
于是他下令将俘获的杨留总抓来京师,交由刑部断审,验明正身。
至于数量颇多的贼眷,重要的押去武昌,不重要的就地看管,准备招诱贼军。
其实还有大量财货。
吴天保每克一地,总喜欢洗城,所获极多。除散出去的部分外,其他的多留在零溪,而今尽被缴获。但统军的威顺王宽彻不花竟然全数赏赐给了出战的将士,没给朝廷留半分。
虽说这也不算错,但妥懽帖睦尔就是有些不高兴。
不是为钱不高兴,而是对这种行为感到狐疑。
尤其是湖广行省报捷文书中提到将士们对威顺王感恩戴德,心中就更是不舒服了。
不过——用人之际,先算了,等彻底剿灭吴天保势力再说。
“三年正月,雁门节度使李克用为京城东北面行营都统……”黄溍的声音还在继续。
妥懽帖睦尔回过神来,说道:“黄卿,你和吴学士(吴直方)是同乡吗?”
“非也。”黄溍说道:“吴学士是浦江人,臣是义乌人。”
妥懽帖睦尔皱了皱眉,让内侍取来地图。
黄溍面色不变,心下暗惊。
内侍很快将江浙行省的地图取来。
妥懽帖睦尔很快查到了浦江、义乌两地,发现都是婺州路的,两地还是邻县,于是看了黄溍一眼,没说什么。
“黄卿,你说李克用和邵树义是一样人吗?”妥懽帖睦尔问道。
黄溍被方才这一番突然袭击弄得有些心惊,便不太敢说话了,只道:“克用年少无知为贼,后幡然醒悟,为朝廷镇压巢贼,后更与朱全忠连年大战,征讨逆贼,可见本性是好的,只不过误走歧路罢了。”
“可你方才读到,李克用父子并据大同、振武二镇,悍然造反,为官军围剿,出奔鞑靼。若没有这一遭痛彻心扉的经历,李克用能醒悟吗?”妥懽帖睦尔反问道。
“醒悟不醒悟,只在本性。”黄溍答道。
“那你说说,邵树义本性如何?”
“其人愿捐资助修黄河,便如李克用输粟于唐廷。愿出兵剿匪,便如李克用入关中剿贼。臣以为,可以给他一次机会。”黄溍说道。
妥懽帖睦尔沉默片刻,道:“礼部使臣回来了,说他看不上保义校尉,要求设江阴义兵万户府,由其执掌。”
“陛下,此邵树义亲口所言?”黄溍问道。
妥懽帖睦尔摇了摇头,道:“他没出面,躲起来了,派了个叫虞渊的人交涉,没谈成。”
“陛下,此乃商贾议价小术耳。”黄溍说道:“他不出面是对的。若没谈成,可就没有转圜余地了。派个下面人出来谈,谈成固然好,谈不成亦可说非他本意,还能接着谈。”
妥懽帖睦尔摇了摇头,道:“朕给过他两次机会了。若想证明自己是李克用,立刻带上兵马离开江阴,至山东、河南堵截贼匪。否则,朕不信他。黄卿,你觉得这样做如何?”
黄溍拱手行礼道:“陛下英明。”
“那就由你南下,亲自跑一趟,让邵树义北上吧。”妥懽帖睦尔说道:“至洛阳夹马营屯驻,剿灭贼匪。”
“是。”黄溍应了一声。
“继续讲,朕要听听李克用后面做了什么。他是不是又造反了?”妥懽帖睦尔摆了摆手,说道。
黄溍心下苦笑,只能继续诵读:“李克用及黄巢战于零口,败之。四月甲辰,又败之于渭桥。丙午,复京师……”
妥懽帖睦尔眉头一挑,没说什么,继续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