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在酒店房间里拨通了阿辉的电话,把车牌号报了过去:“查一下这辆车的登记信息。别打草惊蛇,先确认车主是谁。”
阿辉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第二天凌晨,阿辉回复了:“车挂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注册地址在中坜。那家公司没有实际业务,也没有其他登记记录,很可能是临时的租用车或套牌车。”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前往高雄。高雄的场次是一场露天放映,安排在爱河畔的一个小型广场上,主办方搭了临时银幕和座椅,观众席能容纳大约五百人。
放映开始前,娄小娥和发行商的工作人员核对了一遍流程,确认没有疏漏。段成良站在广场边缘一棵榕树附近,目光扫过观众席的边缘和周围的建筑物,把几处可能藏人的角落都看在眼里——南侧有一排低矮的灌木丛,西侧有一座三层楼的建筑,二楼有几扇半开的窗户,正对着广场的方向。
他的视线在那几扇窗户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他又把意识探向那片灌木丛,确认里面没有人也没有异常的热源信号,然后把意识转向西侧建筑,逐层扫描二楼的窗口和三层楼顶。
放映开始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透,银幕上的画面在剩余的天光下显得略微泛白。吉永小百合坐在前排的预留位置上,旁边是娄小娥和柯俊雄,几个人之间隔了半把椅子的距离。
段成良没有入座,站在广场边缘的榕树旁,位置正好能看到吉永小百合的方向,也能观察到广场西侧那栋楼沿街的动静。
放映进行到大约一半时,广场周围忽然暗了一瞬——不是放映机的问题,是附近一排路灯同时熄灭了。观众席上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但很快就恢复了安静,以为只是临时的电路波动,没人起身检查。段成良的意识立刻向那几盏路灯的底座探去,确认那几盏灯的线缆在墙根交汇处有被剥离绝缘层的痕迹,不像是线路故障,而是人为断开了同一组开关。
他快步走向吉永小百合的方向,在座位外侧停下,没有惊动观众,弯腰低声说了一句:“去后台。”吉永小百合没有问为什么,收起摊在膝盖上的外套,站起身,跟在他身后沿着座位边缘往后台方向走去。
娄小娥注意到他们离开,没有起身,只是侧过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坐正了继续看着银幕。
他们刚走到后台入口,段成良停住了脚步。后台入口的通道没有开灯,只有两扇铁皮门透进来一点走廊的余光。
通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戴着帽檐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身形不高,但站姿稳定,调整了重心的位置。
在段成良踏入通道的瞬间,那人侧过身,另一只手握着一根短棍,棍身已经朝向上方,像是提前算好了谁会走过这道门。
段成良没有停顿,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对方大约两步远的位置,侧身闪避了第一下挥击,顺势抓住那人的前臂将他的重心往前一带,同时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肘关节内侧。短棍脱手,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人试图用另一只手去够腰后,段成良没给他机会,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按在墙上。
吉永小百合站在后台入口门框内,没有尖叫,没有后退,只是把外套领口往上拢了一下,看着段成良按在那人背上的手:“他是谁?”
“还没问。但应该不是本地人。”段成良把那人按在墙面上,从他腰后摸到一把短刃,刀刃收在鞘里。他又搜了一遍上衣口袋和裤袋,确认没有其他武器,才转向吉永小百合:“你先回座位,告诉小娥,让发行商那边的人来处理。我待会儿再过去。”吉永小百合点了点头,转身沿着来路走回观众席,步伐没有明显放慢,也没有回头看。
段成良把那人从墙面上提起来,带进后台一间堆放杂物的小房间,关上门,没有开灯。
那人被按在一只倒扣的木箱上,帽檐滑落了一半,露出一张约莫三十出头的脸。“谁让你来的?”段成良用的是普通话,语速很慢,不像是急于得到答案。那人低着头,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像是不太习惯说中文:“有人让我来警告她,不该演那部戏。”
段成良停了片刻:“他是谁?”“我只知道他是东京来的。他让我来办一件事,其余的我都不清楚。”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让意识扫描了那人身上所有可能藏东西的位置,从外套内侧夹层、裤袋到鞋底,确认他没有藏匿任何通信工具或身份证明。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回去告诉他,她不会停。这部戏只是开始。”那人没有接话,站起身,低着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吉永小百合回到座位后,没有立刻坐下,侧身对娄小娥说了句“后台出了点小状况,已经处理了”,然后坐回原位,目光重新落在银幕上,像是在看一段她已经看过很多次的镜头。娄小娥没有追问,只是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后台的方向,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银幕。
放映结束后,段成良走到娄小娥旁边,低声说:“回去再说。你先带小百合上车,我在后面确认所有人员都到齐了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