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轧钢厂里,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说秦淮茹的手艺比傻柱好的多,有人说她是认真,也有人说她在炒菜上有悟性,也有人说她只是不爱管闲事、把精力全放在了锅台上,不管怎样,口碑已经真正立起来了。
秦淮茹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午饭。今天要做的大锅菜是油炸白菜炖粉条,除了油渣之外,还特意加了少量的五花肉,另外还需要准备一锅萝卜汤,都是家常做法,没有复杂的工序。
但秦淮茹水平高,工作又认真,白菜切得均匀,五花肉煸得焦香,粉条泡得软硬适中。真正体现了细节见真功。体现了好厨艺就是要能把不起眼、不值钱的东西,真正做出来好味道。
工人们十一点半准时来打饭,窗口前排起了队。有人把碗伸过来时多看了一眼:“秦师傅,今天这菜闻着就香。”秦淮茹抬头应了一声,给那人舀了一大勺菜,又加了一勺汤。
很快,外边就是一片的夸奖声传了回来。消息也很快扩散出去,越来越多的工人着急忙慌的跑到一食堂来吃这顿午饭。
中午忙完,她坐在厨房的小凳上歇气。这时,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后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笑嘻嘻地凑过来:“秦师傅,麻烦您给炒个菜,我们几个人刚才忙,没顾上过来吃饭,最主要还是馋您那口醋溜白菜了。”
秦淮茹抬头看了一眼,是厂办的小周,平时对她客客气气的,不像李主任那些人,动不动就摆架子。她也没多说什么,站起身,切了半颗白菜,几刀下去,菜丝均匀,锅里油热后下花椒爆香,接着下白菜大火快炒,起锅前淋一圈醋,铲子翻两下就出锅了。
小周接过满满一饭盒醋溜白菜,脸上笑开了花,掏出几张菜票放在桌上:“秦师傅,您这手艺,比外面馆子都强。回回吃你炒的菜都吃得我心里敞亮,身上的乏都散了,保管下午干活都有劲。”秦淮茹没接那个话头,把菜票推了回去:“这次就不收了,不费材料,也不费工夫。下次想吃了提前说,我给你留着菜。”小周连声道谢,端着菜走了。
过了一会儿,二食堂那边的掌勺师傅过来串门,说到傻柱今天又没来,这周已经是第三次了。听说是跟朋友喝酒喝到半夜,第二天起不来。
秦淮茹没有说什么,听着二食堂那个师傅在抱怨,他经常一个人在干两个人的活,傻柱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对于这样的情况,秦淮茹已经习惯了,傻柱越来越不像个正经厨子,整天不是喝酒就是吹牛,前一两年还有人说他手艺好,现在工人们提起他只剩一句“可惜了”。秦淮茹不评价,也不打听,只知道做好自己的事。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下午四点多,秦淮茹正在领着大家收拾厨房,正在门口扫地的学徒工说有人找她。她擦了擦手走出厨房,看到孙彩凤站在食堂门口的槐树下。
孙彩凤穿着一件半旧的劳动布工作,手里提着一个布兜,头发有些凌乱,脸色也不太好。秦淮茹快步走过去:“彩凤?你怎么来了?”孙彩凤勉强笑了笑:“路过,想跟你说句话。”秦淮茹没有多问,拉着她进了食堂,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孙彩凤双手捧着杯子暖手,半晌才开口:“淮茹,我已经决定了,决定回到车间第一线,老老实实重新拿起焊枪,干我的焊工,不再去操那些狗屁倒灶的事的心。”
她低下头,“说实话,我这心里真堵得慌,就是想找你说说话。”秦淮茹没有急着说话,在孙彩凤面前坐下,等她说完才轻轻开口:“我觉得这样想是对的,就跟我一样,闲事的心一样不操。就守着自己喜欢干的炒菜工作,低调一点,简单一点。心里就没那么多烦心事儿了。
说实话,我也正想找你谈谈的,想劝你别去再跟姓李的较劲。不然的话,早晚你也会跟杨厂长一样,说不定就去厕所打扫卫生,或者在院里拎着大笤帚扫地了。
现在你能主动的退下来,回到车间干活,总比去当清洁工强!”
孙彩凤没有抬头,杯沿在她掌心里微微倾斜:“有时候我真想什么都不管了,连班我都不上了,安心在家带孩子。可是,真的又不甘心。我是真喜欢我焊工的工作……”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这世道难!原以为很多事一阵风就过去了,可是你瞅瞅现在,风一阵比一阵强,姓李的越蹦越欢实,要真一个劲儿较劲儿,还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呢?
咱们还是听成良的话,低调一点儿,把日子先过好,安全第一。耐心的等着他为咱们做出新的安排。”
孙彩凤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掉眼泪。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就来跟你说说话,心里就好受多了。”她喝了几口热水,放下杯子,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把布兜挎在肩上:“我走了。你忙你的。以后再找我,不用去厂办了,直接去焊工车间!”
秦淮茹送她到食堂院门口。孙彩凤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淮茹,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秦淮茹知道她说的是谁:“放心吧,快了。”孙彩凤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秦淮茹站在厂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才转身回了食堂。
傍晚时分,秦淮茹下班回到家。棒梗和为民已经放学回来了,正在院子里写作业。秦京茹最近交了不少朋友,总爱出去乱跑,早早就下班了,打个招呼就跑,到现在还没回来。
秦淮茹洗了手,开始准备晚饭。她切了一棵白菜,打了一个鸡蛋,又切了几片腊肉,锅里油热后把腊肉煸出香味,然后下白菜翻炒,等白菜变软了,才把鸡蛋液倒进去,轻轻搅开。棒梗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妈,你今天做了腊肉白菜?”
秦淮茹说:“嗯,剩下的那点腊肉不多了,咱们得省着点吃。”为民也凑过来,吸了吸鼻子:“真香。”秦淮茹笑了:“去洗手,准备吃饭。”
晚上,一家人在灯下吃饭。秦京茹还没回来,桌上只有秦淮茹、棒梗和为民三个人。秦淮茹给两个孩子夹菜:“多吃点,你们正长身体。”
棒梗夹了一筷子白菜,低头扒了几口饭,忽然问:“妈,我爸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