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堪称不欢而散，教会对于皇帝的试探反应得相当激烈。
与大诵经师与他麾下的牧师们不一样，卡尔不只是个政治家，他还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在会议开始前，卡尔与库尔特、路德维希内部商讨的结论是，这仗不把整个阿尔道夫掏个底朝天是根本不可能打赢的。
这个底朝天是各种意义上的底朝天。
首先国库肯定是最先被“底朝天”的。
额外的军费、武器辎重开支在抗击诺斯卡人、绿皮部落的常规作战之中就已经让卡尔愁得直挠头了，现在国家还欠着商人行会的钱，全指着加大对外贸易的利润去补窟窿呢。
然而如果要对阿尔道夫地下那个据说庞大到能走几天几夜的鼠人巢穴全面开战的话，这甚至是最小、最不起眼的一部分开支。
卡尔不会让自己的士兵从狭窄的下水道进入地下作战，根据审判官和瑞克禁卫汇报的敌人武器装备水平来看，这些鼠人大概率拥有堪比帝国火器部队，甚至超过帝国水平的火力。根据审判官的说法，鼠人甚至还有法师。
那么把帝国士兵送到这样狭窄的地形去面对敌人的火器和法术就纯粹是自杀，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将军都不会选择在这样的战场上作战。这仗要想打就必须抱着推平一部分城市，物理意义上的把城市翻得“底朝天”才行。
那得要多少钱？
对民心士气的影响要是用钱能买得回来，那甚至还算是便宜的！
如果有选择的话，卡尔是绝不会拒绝其他解决问题的选择的。因为无论怎么想，鼠人巢穴的问题他都解决不了。
谁都解决不了。
事实上沃克玛嘴上说得斩钉截铁，拒绝得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但实际上事情办得就很微妙。
在路德维希代表卡尔提出的试探意见被否定后，沃克玛同意了在派出的探索小队里加入瑞克禁卫，之前完全把帝国军方排除在外的强硬姿态无声无息地软化了下来。
原则上教会是绝不会与异形、异端媾和的，但教会不去沟通异形，不代表皇帝不能派出人做这件事。
【无情者】并非完全没有政治头脑，只不过绝大多数时间，沃克玛不需要与贵族们虚与委蛇。他是个有自知之明的聪明人，知道什么事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什么事情他力不能及。
对于皇帝让渡的管控舆论的权力，以及明确表态的示好，沃克玛用实际支持回应了卡尔的善意。毕竟大诵经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帝国的首都下方藏着敌人的大军，无论怎么说，保卫帝国永远是第一位的。
相忍为公、相忍为公.JPG
靠在椅背上，皇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最近一段时间，他每天在晚间处理公务的时间都会调离房间里的侍从，单独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甚至就连侍卫长路德维希也婉言放了假。
所有人都表示了对皇帝的理解，甚至就连皇后都对卡尔独自工作到很晚表达了克制的同情。毕竟肩上担着十个选帝侯省的中年人压力实在太大了，有各种各样的不得已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卡尔自己知道，他是在等一位客人不请自来的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