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接赫德拉回来了。”他缓缓地说着。
“她怎么样?”学院长询问。
“看样子情绪不怎么高,大概是现状让可爱的赫德拉有些不满意吧。”说完,达芬奇咧起嘴角。
“年轻人都是这样,心中怀揣纯洁无瑕的理想,但却发现现实丑陋不堪,难以撼动。”学院长毫不意外。
“她给出的建议和想法,我都看了,虽说有点稚嫩,不能说毫无用处,确实是能改善一定情况。”
“不过,她的内心还是太纯净理想了,恐怕一些现状是很难接受,需要一个慢慢适应理解的过程。”
“腐败、结党谋私,这些是深扎人性深处的行为,就如指头上长出的指甲盖,永远无法根除,只能在一次次冒头后不断剪掉。”
“每个人行动的最大动力,就是来自行动后的回报,无论是金钱、权力、名誉、收获等等,大部分人工作就是为了钱,而钱可以买到优渥舒适的生活以及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既要让人因为钱努力工作,又要让他不要太贪慕钱,放弃部分欲念,这其实是很矛盾的,不过总有道德和法律来束缚一些行为,否则完全失控的欲念,会导致整个系统的崩塌。”学院长平静地说着观念。
“话虽如此,我对赫德拉这半年来的表现其实是非常满意的,不仅是我,其他两位学院长也表达了一定认可。”
“这么说来,她算是初步获得承认了。”达芬奇给杯子里的咖啡加了些糖,再度搅拌。
“是的。”学院长来到窗台前,看向天际远方的另外两座高塔。
“总不能等到她五阶以后,我们再考虑她是否合适吧,一切尽量要提前准备。”
“那……冕下那边。”达芬奇斟酌地询问。
“冕下不会将精力花费在额外的事情上,只有等赫德拉迈入五阶,才会进入祂的视线。”
“另外,除去赫德拉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位早已进入冕下的视线,只是她的存在很少有人知道。”
“哦,那是谁?我是说,这个消息,我有资格知道吗?”达芬奇下意识开口,然后又补充上一句。
“按理来说,你还没资格知道,但毕竟你算我的正式弟子,今后将继承我的传承,所以告诉你一些也无妨。”学院长转过头。
“你听说过‘炽阳之子’的传说吗?”他突然问起额外的话题。
“这个,好像在某本书上见过,意思就是在旭风季出生,天生就拥有‘炽阳’性相的孩子。”
“没错,就和旭风季会因‘炽阳’性相的浸染,而出现各种该性相的野兽一般,人类等智慧种族中,也会有特殊的幸运儿,在诞生时,就沾染性相的力量,并天生具备特殊的命格。”
“这导致他们在修习该性相时,会事半功倍,积累性相力量很快,宛如被司辰眷顾一般。”
“而这些人,就是没有被赐福的赐福者,他们虽然没有获得司辰的祝福,但天生就对该性相有着很高的亲和度。”
“不仅有‘炽阳之子’,还有‘辉月之女’,‘龙脉觉醒’等同样情况的例子发生,这些天生就获得性相的孩童,并非一件绝对幸运的事情。”
“倘若是正面的性相还好,若是负面的性相,例如‘眠冬’‘死烬’‘噩梦’等,很容易在幼年就夭折死去,并且也非所有获得性相的孩子就天赋极高,也可能只是在积累性相上有优势,但学习知识很慢,脑子不聪明等等。”
“真正意义上,那种天生具备性相且天赋极佳的孩子,可能千万分之一都不到,大概是亿中取一的概率。”
“您说这些是?”达芬奇好奇地问。
“我是说,其实我们学派很幸运找到了一位,并在很早就将她保护起来,外人罕有知晓。”
“她是天生的‘秘言之女’,能记得经历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思考速度极快,能熟练地掌握各种知识,并通过前人留下的传承宝石、书本、影像窥见其中的韵理。”
“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达芬奇有些不可置信。
“是存在的,而且很容易让人嫉妒。”学院长感慨。
“你花费近十年研究探索的东西,人家可能几周就弄明白了,这种打击可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对自诩天才的许多高阶法师而言。”
“在赫德拉没有出现前,我以为那位一定会接受冕下的传承,并在今后成为联盟的幕后掌权人。”
“但在赫德拉出现后,我就很希望那位不是了,而更希望是赫德拉能顶替对方,继承那个位置。”
“为什么呢?”
“因为赫德拉起码还有对世间繁华和冷暖情感的感知,知道哪些决断背后蕴含的复杂人性,她虽然单纯,但至少善良怜悯,可那位恐怕就没这么多余的情感了。”
“从未离开过高塔,一切知识和认知都从书本与影像中获知的人,你认为会是怎样的存在呢,她大概能以绝对冷静冷酷的视角审视一切真理,并做出理论上的最佳选择,但你愿意成为她手中执掌的工具和棋子吗?”学院长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这个……大概会很忐忑不安吧。”达芬奇想了想。
“是这样的,不过对方毕竟天赋优秀,也确实能很好地继承冕下的一切,在没有其他选项时,我们也没资格挑拣,只能顺从接受。”
“可现在偏偏有了一个更让人愿意的选择,所以情况就不同了。”他闭上眼沉思。
“那我们能改变冕下的决定吗?”达芬奇觉得想这些似乎也用处不大。
“不能,但尽一些力也是可以做的。”学院长睁开眼睛,目光炯亮。
“哪能一切顺心如意,可真理就是在这样挣扎中一点点探明纠正。”
“我们会尽力让赫德拉的履历更加耀目一些,即便冕下知晓我的动作也不会制止,因为对那样的存在来说,这一切不过是无需在意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