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即便菲利克斯依然身处伊璐琪的天赋控制之下,理应完全听从他们的指示,但面对学者的指控,他还是不禁失态地大叫起来。
“这种事我绝对不可能记错……绝对不可能……”
他辩解着,一开始是向着学者与女孩儿两人,尔后垂下头来,更像是试图说服自己一般呢喃。
“妖精的印记是什么?”伊璐琪好奇地问道。
“莲南希这种妖精,与她结下契约的对象,即是她的恋人。”赫洛一手横抱在胸前,另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显出思索的样子。
“她们会在自己的恋人身上留下属于她们的印记。
“有时候是首饰状的红印,有时候是泪滴般浮现的疤痕;有时候是突然出现的痣,有时候是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与她们结定契约的创作者们,也会欣然地接受,并把它称作‘妖精的吻痕’。”
说着,他又确认了一遍诗人的身躯。
莲南希们留下的印记,通常都集中在胸口、手臂、脸颊和侧颈;不然,也不会被人们赋予“吻痕”这般浪漫的意象了。
但眼前的菲利克斯·埃尔芬德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囿于曾经的锦衣玉食的梦乡,显得格外消瘦无神的普通人。
吩咐着诗人将衣服穿好,他们又一次回到了众人之间。
“怎么样?有发现吗?”编号一开口问道。
“没有。”赫洛摇了摇头。“我敢说,就算他曾经和什么怪东西缔结过契约,但也肯定不会是莲南希这种妖精。”
“胡说!”落魄的诗人似乎从伊璐琪的天赋法术带来的后劲里清醒过来了,他对学者的判断显然非常不信服。
但他很快又垂下头去,显出局促不安的样子。
“抱、抱歉。”他消沉地说,“我……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您好心帮助我,我还对您发脾气,实在是不对,但……
“但妖精真的存在!她是真的和我结下了契约!”
“既然如此,那么……”赫洛给他叫了一杯热姜酒。“为什么不和我们聊聊您的过去呢?”
格温也下意识地直起了身子,显然,她对这位过去曾很受欢迎的诗人的过去相当在意。
没有什么比酒更能打开人的心扉的了。
在从学者手里接过那杯冒着热气与辛辣醇香的酒,仰头喝了一大口之后,菲利克斯就开始说起了自己过去的故事。
……
“这实在是一个没什么好夸耀的人的一生。
“我出生在安法利士。你们应该知道,在过去,这儿是走私的商人们和罪犯们改头换面进入前往索赫雷的大路前的最后一站。
“有人经过的地方,就有需求。
“吃、喝、住、行。
“人们的需求无外乎最基本的这些东西。
“也不知道是哪个脑袋灵光的人,第一个在这处地方开起了驿站和饭馆,胆敢赚这些行人的钱;但他就是如此做了,并且,随着人们的需求越来越多,哪怕是亡命之徒也学会了喝酒吃饭要掏钱的道理。
“我从小就是个想得很多的人。所以,当父母与老人们说起我的故乡的发展史时,我总会产生许多诡秘的幻想。
“我会想得这么多,源于父母对我的期待。
“他们觉得我自小就聪明。因此,我得以读上各种各样的书,跟着小城里休养的老学者学习。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对那些如何改变世界的理术不感兴趣;反倒是各种各样的诗歌与故事,让我读得津津有味。
“父母为了供养我日后考进理术院所需要的教育资金,把我留给了家里的奶奶,去了遥远的东伊姆特兰工作。
“在小城里的时光是那么平静,但又充满了我所不知道的神秘与因此产生的幻想。
“然而,就在我以为这样的日子要一直持续下去时,变故发生了。
“从东伊姆特兰来的商人,把雪融港大爆炸的事带到了小城。
“我永远失去了我的爸爸妈妈。
“奇怪的是,那时候的我并没有感到特别的难过与伤心。这个消息,在那时候的我耳中听来,和‘邻居家养的那只一次能下两个蛋的松鸡被狼叼走了’,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但我的奶奶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她因此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她就去世了。
“老人去世之后,我的叔叔与婶婶分走了家里的老屋。
“我去找教我认字的老学者,但他也回了翠羽堡的理术院,短期内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