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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诗人自述的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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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无处可归的我,也像小城过去的故事里,行色匆匆的行人一般,离开了这个我出生、长大的地方。

  “我得到小城里一位好心邻居的引荐,到了颂恩,做了一个鞋匠的学徒。

  “就是在那时的一个夏天,我遇到了那位美丽的妖精。

  “她对我说:‘你要不要和我签订契约?签下契约后,我保证,你会享受到创作的快乐,成为一名出色的诗人’。

  “我却只顾着看她的脸。

  “她是多么的美呵!

  “就连夏日溪流上的粼粼波光,也无法与她的笑容相比。

  “我答应了她,与她签下了契约。

  “在那之后,我就开始思如泉涌。

  “我感到自己内心一直以来闭塞的情感,似乎因为与她的契约而被打开了。家人过世的悲伤、颠沛流离的岁月、眼中所见的帝国的腐朽……数不清的情感在我的心中复苏。

  “而惟有笔尖流淌的墨水,能将它们倾诉。

  “我写了一首又一首诗,直到有一天,一位学者无意间看到了我的手稿。

  “他找到了不知所措的我,希望能看到我更多的诗歌。

  “那位名叫莲南希的妖精,在那个存于我记忆中永恒的夏日里,曾在契约中给予我的许诺实现了。

  “我一下子成了人们竞相追捧的诗人。

  “我头一次拥有了那么多钱。

  “头一次知道了喝葡萄酒原来有那么多讲究。

  “头一次明白了与女性肌肤相触的感受。

  “他人的赞赏与肯定。

  “生活的富足与无忧。

  “我沉溺在其中,却全然把当初的那位妖精抛却在脑后。

  “可是,梦终究醒了。

  “不善经营的我,被精明的人们连哄带骗地将身家挥霍殆尽;甚至连那些我曾经的作品,也已经不再属于我。

  “起初,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当我久违地再度提笔,想要写一首新的诗证明自己时,却发现……

  “我什么也写不出来了。

  “为了找回那种满怀幻想、思如泉涌的状态,我不惜成瘾和对身体的摧残,也要过量服用卡待叶糖浆和各种从赤硝联邦运来的口嚼烟药草。

  “然而,无论怎样在一时的快感与幻觉里心安,过后却只有更多的空虚和痛苦。

  “我像路边一条野狗般,被赶出了颂恩。

  “来时干干净净,去时一无所有。

  “在经过一路流浪后,我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安法利士,在我们这儿的方言里,它是‘道路的起点’的意思。

  “它曾经是我的起点,现在却要成为我的终点了。

  “然而……

  “就在某一天的夜里,当我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挂好绳子结束自己的生命时。

  “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一位美丽至极的妖精。

  “我不会认错。她就是‘莲南希’。

  “她是来嘲笑我的吗?是来履行契约收取我的灵魂的吗?还是说……

  “然而,我的所有猜测都落空了。

  “她只是一言不发地,躲在树木后边看着我。许久,她转身离开,消失在了深秋的树林中。

  “当我从愣神中醒转过来时,却发现自己打好的绳结,不知何时连同那根粗壮的枝条一起脱落在地。

  “我明白了。

  “那一定是‘莲南希’。她在期待着我再一次找到她,与她继续我们未完成的契约!

  “而这一次,我会……我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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